老李头拄着那根用了二十多年的红松拐棍，眯着眼睛往墓地深处走。天刚擦黑，阴惨惨的风卷着尘土，刮得松涛林子哗啦啦响。这老小子眼睛不好使，得趁着这光没完全暗下去，赶紧把活儿干完。

“操他妈的，这地儿偏得邪乎，”老李头嘟囔着，拐棍“噗噗”点着地。他是个土葬老匠人，棺材、寿衣、墓地，样样精通。但现在这年头，活儿是越来越少，守着这点手艺，就指望这老骨头还能撑几年。

他走到一片新坟区，这里都是些年轻死的，棺材材色还挺新。正要动手，就听见“咚”一声闷响。不是他拐棍砸地的声音。

“谁他娘的吓老子？”老李头心头一跳，猛地回头，拐棍掉在地上。他嗷一嗓子，对着四周晃了晃手里的手电筒。光柱扫来扫去，除了几座新坟头，空荡荡的。

“妈的，吓老子一跳。”老李头松了口气，骂骂咧咧地弯腰去捡拐棍。就在这时候，他眼角余光瞥见棺材那边，好像有个人影晃了一下。

他手电照过去，妈呀！一个穿着红嫁衣的女人，站在那口新棺材边，背对着他。头发黑亮，直拖到腰间。这身打扮，跟这儿也太不协调了。

老李头心里“突突”狂跳，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他想起老辈人说过的故事，什么半夜见鬼，什么出殡闹事……他不是怕死，但见识的东西多了，也知道有些东西，碰见了就头痛。

“你是谁？什么意思？”老李头声音发抖，往后退了一步。他手里紧紧攥着拐棍，心里盘算着，要是这玩意儿真有邪气，他赶紧跑。

那女人慢慢转过身来。老李头吓得差点叫出声，手电光都晃了晃。这女人，太美了。

白得像雪的皮肤，五官精致得过分，尤其那双眼睛，幽深得像两口古井，冷冽得能冻结空气。她穿着一身红色的旧嫁衣，款式是几十年前的，但穿在她身上，竟有种说不出的摄人心魄。头发上系着根红绳，下面挂着一串铜钱。

“我……”老李头舌头都打结了。这模样，不是人。

“你穿我棺材里，”女人的声音很轻，像冰碴子掉在石头上，“放了我吧。”

老李头彻底傻了。他这是撞上什么玩意儿了？棺材里的新娘子？他想起那口棺材，是昨天刚给个年轻姑娘做的，没动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