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儿手心沁出层汗，死死攥着那块冰凉的青石板。小院里静得能听见风吹柳树的沙沙声，旁边几个秀女也跟木头桩子似的站着，连呼吸声都压得老低。谁都知道，这宫里最怕的就是“等着”，等得人心里直打鼓，生怕哪天就等成了望夫石。

今天，就是等结果的日子。自从被选入宫，平日里还能盼着见见嬷嬷，听听小曲儿。可这几天，连那点杂七杂八的念想都没了，净剩下一个字——等。

等谁？等旨意。

院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宫女端着托盘走进来，盘子里放着几碗药。她没说话，放下就退了出去，动作麻利得像没看见院子里的人一样。

李玉儿的心跳得厉害，手一抖，托盘差点掉在地上。她赶紧深吸一口气，拿起离自己最近的一碗药，凑到鼻尖闻了闻。

一股子苦涩味儿，隔着瓷碗都能闻出来。

“喝吧。”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玉儿浑身一僵，猛地回头，对上一双毫无波澜的眼睛。是沈湛。

他穿着一身松垮的灰色常服，头发随意地束在脑后，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却像淬了冰的刀子，看得人心里发毛。

李玉儿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沈……沈公子？”

沈湛没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李玉儿的心沉了下去，难道今天……是要被赐死？

她闭上眼睛，一口气把药灌了下去。苦得她直皱眉，喉咙里像是堵了块炭，咽了好几次才顺下去。

“抬起头。”沈湛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李玉儿猛地睁开眼，撞进他探究的视线里。

“怎么？不怕死？”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嘲讽。

李玉儿咬着唇，没说话。她不怕死，可她还有好多事情没做，好多事情……

“那你能活到什么时候？”沈湛挑眉，似乎对她这点情绪很感兴趣。

李玉儿看着他，眼睛越来越亮，最后，像是下定了决心，直视他的眼睛：“我想活下去。”

沈湛笑了，第一次露出点情绪，像是冰块裂开了一道缝隙。“想活下去？”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低沉，“那就要学会怎么活下去。”

话音刚落，院门再次打开，一个太监尖着嗓子喊道：“旨意到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太监身上，连沈湛都收回了目光，靠在一棵树上，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