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琏脑子里嗡的一声，眼皮子直跳。这水汽……啧，又是那婆子！每次都选这个时候来“提醒”他，要么就是洗漱，要么就是捶腿，每次都搞得他跟做贼似的。他赶紧装作睡得更死，心里头却像猫抓一样痒痒。

屋里静了几秒，然后脚步声响起。贾琏闭着眼睛，手指却悄悄摸到被窝底下，那里塞着块暖玉，是上次偷偷从王夫人那儿拿的，捂了半天才勉强暖和过来。

铜盆被挪了挪位置，皂角子味儿混着水汽直往他鼻子里钻。贾琏皱了皱眉，这味儿太冲，呛得人喘不过气。王熙凤的脚踩到了地上，发出“嗒嗒”的轻响，距离他十分近。

贾琏心想：今天又是哪个倒霉样的婆子伺候？芳官？袭人？还是……迎春那屋头的赵姨娘？不对，赵姨娘那屋子离这边还有点距离。这么近，八成是下面那些管事婆子里的一个。

“哐当——”一声，盆子被重新放下，水花溅起一点。贾琏的心跳漏了半拍。完了，这次水好像挺烫。他强忍着，觉得水汽好像都带着火气似的，往他身上蒸。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水流声传来，伴随着压抑的咳嗽声。贾琏知道，王熙凤开始洗了。那水流声时大时小，间或还有布料摩擦的“沙沙”声，听得他心烦意乱。

他偷偷睁开眼缝，只见王熙凤穿着件淡青色的中衣，乌黑的头发用一根木梳子绾着，露出光洁的后脑勺。她低着头洗着，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在使劲。贾琏看着她挺拔的背影，心里忽然有点发酸。都说她狠，可每天唉声叹气的也不是她一个。

忽然，王熙凤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似乎在喘气。贾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有什么动静被她发现。屋里又恢复了寂静，只有水慢慢滴在地上的声音。

“嗡……”贾琏感觉脑子有点发蒙，刚才那段时间格外难熬。他甚至能想象出水汽里混合着什么，王熙凤脸上大概是什么表情——肯定是嫌他越来越不像话了。

正想着，王熙凤猛地站直身体，转过身来。贾琏吓得差点从床上滚下去，赶紧又闭上眼，嘴里甚至忍不住“呜呼”了一声，装得更像了。

王熙凤没说话，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