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林把烟灰缸里的烟头一股脑扫进垃圾桶，桶里已经堆到顶了，黑灰糊了一身。他烦躁地抓抓头发，头发根根倒竖，活像刺猬。眼睛又涩又痛，视线模糊得像隔了层毛玻璃。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他掏出来看，是老王发来的：几点了？别在宿舍待着，今晚老地方听你说。

阿林嘴角扯出一丝嘲讽，老地方还是那家烟雾缭绕的小酒吧。老王是他发小，脑子一根筋，认定他这状态就是失恋搞的，必须得灌酒猛灌，才能“续命”。那照片的事，他没敢告诉老王。

“回回回，十点。”阿林回过去，手指敲得飞快。翻个身，背对着窗户躺着，盯着天花板上某个污渍发呆。刚才那张俊照片，他翻来覆去看了不下十遍。照片上的阿林，穿得整整齐齐的衬衫，头发也吹得服服帖帖，脸上还带着那种有点贱兮兮的笑容。他那时候，怎么可能穿得这么讲究？

照片背面，是前任的字迹，龙飞凤舞写着“阿林，我走了，你别太难过。”那不是她的字迹。阿林把照片翻到背面，卡槽里还卡着一张照片。他抽出那一张，照片是黑的，只露出角落里一对红底白字的球鞋印。

红底白字的球鞋，他记得。她最爱穿那双，每次出门都穿着，像是脚上绑着炸药，说走就走那种。

后脑勺疼得像被锤子砸了，阿林忍不住吸了口冷气。他摸索着拿出手机，点开相册，找到那双红底白字球鞋的清晰照片。放大看细节，鞋尖有个小缺口，鞋底沾着点灰，左边鞋面有一道划痕，大概被树枝刮到的。

阿林打开电脑，把两张照片拖到一起对比。第一张照片是亮色的，第二张是黑白的。亮色照片里的鞋子崭新，第二张照片里的鞋底磨损得厉害，角落那对鞋印明显是走得很久之后留下的。

他在网上搜起那双鞋的型号，对比着店铺图片，又打开自己的鞋盒。他当初跟在她身后，鬼使神差也买过同款，不过是他喜欢的深蓝色。这双鞋现在就在盒子里，鞋底磨得比照片里还要严重。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脑子里冒出来。

他打开社交软件，翻到当年那个分水岭的下午。照片里她笑着，他却看不清她的表情。他放大图片，仔细辨认着屏幕上那些像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