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灰缸清空了，但烦躁感没减反增。阿林盯着垃圾桶，烟头黑压压攒成一座小山。他抓起衬衫往脸上用力蹭了两把，脸上火辣辣的，黏糊糊的，像是昨晚宿醉留下的后遗症。头发呢，更不用说了，跟刚从鸡窝里钻出来似的。

手机又震动起来，这次是微信。老王发了个表情包，张着嘴没鼻子没眼睛的，底下备注：老地方老时间不见不散。

阿林扯了一下嘴角，算是回了一个。他想起老王，那个开了十年出租车的老哥，烟不离手，酒也喝不好，却是阿林这圈朋友里少数几个没劝他戒酒的人。每次阿林喝多了，老王要么默默给他倒酒，要么就拍拍他肩膀说，兄弟，日子长着呢。

老地方是家宵夜馆，藏在大学城对面的老街里。白天鳞次栉比的高楼让人分不清东南西北，晚上这些楼缝里就钻出些活色生香的夜生活。阿林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混杂着油烟和酒精的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眼皮跳了跳。

老王早在靠窗的位置点了两瓶啤酒，桌上摆着几样下酒菜，花生米，拍黄瓜，还有一盘爆腰花。阿林坐下来，老王给他满上酒，自己也不客气，抿了一口。

“听说你跟林薇分手了？”老王搅了搅花生米，声音压得低低的。

阿林嚼着嘴里没熟的黄瓜片，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他现在说话含糊，吃饭也慢，连发个微信都打字比打字机还慢。这是断片的后遗症之一。

“啧，这丫头，当初那么符合你眼缘，怎么就分了？”老王叹了口气，“是不是你哪里做得不好？”

阿林把啤酒推回去，他不想提林薇，一提就浑身难受，像是打翻了味觉的瓶子，什么都是苦的。他烦躁地晃了晃手机，屏幕亮着，是erneshe136發來的，一条语音信息。

阿林点开。前几秒很安静，只有城市背景音，像是什么录音棚的隔音效果都不好。接着，是林薇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阿林，出国这么久，你……还好吗？”

阿林猛地坐直了。好多人分手了，当初恨不得对方消失，可林薇这一声“还好吗”，像根毒针，精准地扎进他心里最软的地方。

“我……我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