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把最后半块馒头囫囵咽下去，胃里就翻江倒海起来，像是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兔子。这破山下的野食，放坏了吧？张小凡一边在粗布衣襟上擦着油乎乎的手，一边骂骂咧咧地想着。早知道，还是等赵老板的粮铺子开门了再去，他那豆包子至少能吃口热乎的。

“infinite春……”他又默默念了一遍，这哪是咒骂，简直是焊在舌头上的铁片。除此之外，肚子里的空落和嘴角的馊味，全成了他此刻唯一的念想。

正昏昏沉沉地走，忽听得身后传来一阵骚动。不止一个人，至少三四个黑衣人，骑着劣质马，正朝着这边撞过来。

张小凡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藏进旁边一堆烂泥巴后面。这些山贼，该不会是冲着刚才那几个逃难的流民去的吧？他是riter，名声虽臭，但还没到活活饿死的地步。可万一被他们发现，搭上枪子儿，赵老板的粮铺子……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硬生生掐灭。赵老板不容易，不能拖他后腿。

他悄悄掂了掂手里的柴刀，半截结实。山贼一般是十几个一队，这片地界上，有六个就不错了，能找到他纯属运气不好。

“哪个犄角旮旯里钻出个野小子！”为首那人眼尖，勒住缰绳，粗野的声音划破空气。

张小凡没应声，脑袋埋得更低。另一边，几个贼正围着三个面色惨白的人转，嘴里喷着唾沫星子，显然是准备动手。

没等张小凡想出后手，只听旁边一人突然闷哼一声。张小凡心头一紧——是烂泥堆里的同伴！

“啊！你个狗日的，想躲？！”

贼头显然被冒犯了，眼睛一横，直接甩了鞭子过来。“找死！”

张小凡躲得快，但鞭梢擦着他的衣角带过，还是撕开了一道口子，布屑乱飞。他猛地蹬地，一个鹞子翻身避开另外两道扑来的拳头，抄起柴刀就架在了自己身前。

“umei？”贼头显然没料到对方有这个胆子。

张小凡哪里管他，抡圆了柴刀，狠狠砸向离得最近的贼。柴刀带着一股破风声，沉闷地砸在那人腿上，“咔嚓”一声脆响，贼人直接跪地直哼哼。

这一下可捅了马蜂窝，剩下的贼人瞬间围了上来。张小凡面如死灰，脑子里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