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花捂着嗓子往屋里走，那新买的的确良衬衫还贴在身上，碍事得很。屋里的风还没凉透，她娘正蹲在灶台边，跟着收音机吵吵吵，嘴里还哼着谁也听不懂的调子。听见脚步声，她娘抬头看了眼王翠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锅铲，眉头一挑：“嚯，这不是小翠花来了？哑巴了？”

王翠花心里“咯噔”一下，暗骂这老虔婆耳朵尖。不过转念一想，跟她说什么也不顶，干脆“哼哼唧唧”地比划着，指了指嗓子，又指了指外面。

她娘“哦”了一声，放下锅铲，凑近了仔细听了听，果然不怎么出声。她脸上的褶子瞬间笑成了一朵菊花：“哎呀我的老天爷，真哑了！可好巧不巧，这几天不是说要赶着收棉花吗？你这一哑……”

“娘！”王翠花赶紧打断她，嗓子虽然哑，但眼神里的急劲儿藏不住，“我没事，能干活！”

她娘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院子里几个正围着捡棉花的老太太，摆摆手：“行吧，那你自己看着办。不过这几天天热，金贵着点，别中暑了。”

王翠花鼻子一酸，想说什么，喉咙又像被堵住了一样，只能点点头，拿着她娘递过来的篮子出去了。

院子里的活儿本来是她一个人包揽的，现在只能勉强应付。她哥王建国是个憨厚小子，家里重活累活都他扛，地里收完麦子，现在正忙着整理柴火。他看她动作有些笨拙，便扔下手中的活，过来搭把手。

王翠花推辞不过，只能由着他帮忙。两人配合着将金黄的麦秆捆成捆，晒在院外的空地上。王建国一边干活一边跟她唠嗑：“翠花，你这几天怎么没咋说话？哑了？”

王翠花“嗯”了一声，没力气多说话，只能指指自己。王建国看着她，眼神忽然有点不对劲：“你……最近气色好像挺好啊，脸都红扑扑的，以前你可比不得这个。”

王翠花心里咯噔一下，这小子可别瞎说啊。她娘那眼神，可不怎么怀好意。

“哪有啊，就是……”她想说天气热，又把话咽了回去。

王建国“嗯”了一声，也不追问，又埋头干活了。不过他走神的次数越来越频繁，时不时抬眼看看王翠花，又赶紧低下头去。

王翠花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心里乱糟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