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江玥正蹲在绸缎庄后厨择菜，刘海儿垂在眼前，被水汽一蒸，黏糊糊地贴在额头上。手上的活儿是择韭菜，长得密密麻麻的叶子在她指间翻飞，动作麻利得像在赶工期。掌柜的倒是不客气的，嫌她手脚慢，时不时扔过来一句：“手脚麻利点，后头客人等着呢！”

江玥头也不抬，心不在焉地应着：“欸，知道了。”心里琢磨的是前日路过茶馆听来的八卦——说城南老巷子出事儿了，一户人家刚娶的小媳妇子，大半夜的看见墙角影影绰绰晃个白影，吓得魂都没了，如今病恹恹的躺在床上直喊见鬼。

“啧啧，这 年月，哪来的这么多怪力乱神的事儿。”江玥把择好的韭菜丢进大盆里，用葱甩了几下，溅起几滴水珠，打在灶台上，“肯定是瞎编的，吓唬人。”她嘴里这么说，手下的活儿却没停，心里头却直嘀咕：要是真有事儿，那得多吓人。

正想着，忽觉手里的韭菜沉甸甸的，低头一看，不得了——原本翠绿的韭菜，不知何时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银白，像是被月光浸了染。江玥心里咯噔一下，手一抖，几根韭菜掉进旁边的泔水桶里。

她慌忙去捞，却见水面上泛起一圈细碎的泡沫，泡沫中隐约有只小手伸出来，紧接着是一张……呃，毛茸茸的脸？不是猫，不是狗，倒像是只巴掌大的小狐狸，竖着两根耳朵，眼睛圆溜溜地转着，正冲她“喵”了一声。

江玥吓得差点把盆里的菜都吓飞起来。她揉了揉眼睛，盆里的东西还在——韭菜是韭菜，小狐狸……是只巴掌大的、浑身银白的莹光狐狸，正趴在韭菜上，用脑袋蹭她的手背。

“你……你什么……？”江玥结巴着，指了指小狐狸，“你是啥玩意儿？”

小东西没回话，却从她指缝里钻出来，踮着脚尖，对着灶台上一锅滚烫的开水，龇牙咧嘴地哈了口气。顿时，锅里冒起的热气凝结成一张人脸，竟是当日在后厨对她冷嘲热讽的厨娘，脸上写着大大的“死”。

“啊！”江玥怪叫一声，差点被热气烫到。她定睛一看，锅里的蒸汽早已散去，先前的人脸根本是个幻觉。可那小狐狸，还蹲在她手背上，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可怜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