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雪就下得越来越紧了。老李搓了搓冻得通红的脸，哈了口白气在手套上，硬是把冻僵的手指活动开。他看了看手表，五点十七分，比闹钟设定的提前了十分钟。这鬼天气，连鸟都不愿出来，更别说这帮贪睡的小年轻了。

“老李，你倒是挺早啊！”王副营长裹着厚实的军大衣，从宿舍里边走边扣着衣服扣子，脑袋上顶着顶洗得快成灰色的棉帽。“这鬼天气，雪太厚了，怕是要耽误工期。”

老李嘿嘿一笑，拍了拍王副营长肩膀：“放心吧，王副营长。他们比我还不愿意出来呢。再说了，工期是耽误不了。这帮小子，一个个都是练过的，这点雪算个啥？”老李心里头其实也有数，这工程确实赶，眼下部队整建制调过来支援地方建设，上面催得紧，自己这个工程连连长可不敢有半点马虎。

这时，从连队宿舍的方向陆陆续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是几声不耐烦的咳嗽，以及挣扎着从被窝里爬起来的动静。几个战士裹着棉大衣，揉着眼睛，像刚睡醒的熊瞎子，慢吞吞地往外走。

“排长，这天儿是真冷啊！”小张搓着胳膊，冻得直打哆嗦，说话声音都带着抖。“我的妈呀，我咋感觉我这骨头缝里都透风似的。”他一边说，一边使劲踩了踩脚下的积雪，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嫌冷？别抱怨了！看看咱们连队驻扎的地方，这可是海拔三千多米，零下二十度的环境。”二排长李明训斥道，那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洪亮。“来了咱们连队，就得有这觉悟！服从命令，听从指挥！别一天到晚净琢磨这些有的没的。”李明排长自己也是呵着白气，但脸上那股子严厉劲，让几个刚出来的新兵不敢多言。

老李看着眼前这群年轻人，心里头也挺好笑的。想当初自己刚入伍那会儿，不也是这副德行，见了雪就怕，受点累就喊苦。可现在，自己倒成了在旁边挑拣毛病、督促他们的人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行了行了，大家赶紧集合！五点半准时开饭，六点出工！”王副营长扯着嗓子喊道，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各排长，组织好队伍，检查装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