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在门框上，李言书长长吁了口气。砸镜子这事儿，真挺解气的，但解气归解气，身上那股子蔫劲儿，跟被谁揍了一顿似的，跟泡在冷水里似的，咕叽咕叽往下渗。

他想起刚才镜子里的自己。眼角的细纹，不是岁月留下的，分明是心里那股子憋屈给催出来的。脸上那沉闷气？嘿嘿，那是末法时代的原罪，自己这倒霉催的，还非得在这节骨眼上提神。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两下，他拿出来，是唐冰彤发来的微信：“喂，大孙子，又emo了？”

照片拍得挺随意，就他们实验室窗户外的天空，几朵白云，挺白，挺蓝。唐冰彤还比了个中指，咧嘴笑，那笑容，冷是冷，但挺甜。

李言书回过去：“冰姐，我这不是被生活按地上摩擦了嘛。”

“摩擦挺舒服？”唐冰彤的消息秒回。

“摩擦不舒服，那是运动。”

“行，您这逻辑，我学习学习。”她顿了顿，“怎么，又遇到什么难事了？上次说的那个‘信息熵增’的瓶颈，解决没？”

李言书苦笑：“那玩意儿，不是靠摩擦解决的。”

唐冰彤那边没再说话，过了一会儿，发来一句：“行吧，您继续捣鼓您的。”

李言书把手机揣回兜里，自个儿嘀咕：“信息熵增……我说你呢，怎么扯上这个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镜子是砸了，可那细纹和沉闷气还在，怎么办？修武修仙的，总不能指望着砸块镜子，就能一夜回春，返老还童吧？那玩意儿，电视报上演的。

正琢磨着呢，教学楼门口出现了一个人影。李言书眯眼一看，有点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是谁。那人身形挺拔，一袭白裙，站在那儿，就跟雪山上融化的积雪似的，清冷得很。

唐冰彤喊他：“李言书，干啥呢？愣着干嘛？”

李言书这才反应过来，朝那边点点头：“哟，冰姐。这位是？”

唐冰彤朝那边努努嘴：“这是我们物理系的王老师，王雪。”又补了一句，“冰山老师。”

王雪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目光在李言书身上扫了一下，没什么表示，又移开了。她的声音很冷，像冰碴子：“唐老师，找人。”

“哦，找你？”唐冰彤拖长了调子，“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