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实嗓门跟敲锣似的，把吴三从 mesmerizing 茶叶的香气里拽了回来。吴三正捧着个青瓷小盏，眯着眼回味那口刚沏好的龙井，被这动静一晃，手一抖，茶水泼出来小半盏，在紫檀茶案上晕开一小片深绿。

“哎诶，王四嫂，”吴三直起身子，擦了擦额头，那点官府的威严在浓茶香里散得更快，“你说那老主顾跑哪儿去了？咱盯着条巷子，总不能真把人给撵走吧？”

王老实没接话，他那张油渍麻花的官服脸抽得更厉害了，眼睛滴溜溜转，盯着巷口那棵歪脖子柳树。今儿个这风，不大不小，刚好能把人影搅得影影绰绰的。巷子里住户不少，家家户户门口都挂着几串红辣椒，看那干瘪的形状，能猜出是新采摘的。

“吴三，”王老实压低嗓门，凑近了些，“咱就这么转悠？万一人家真跟狗撵兔子似的，学滑头跑了，咱找谁说理去？昨日那桩账本子的事儿，牵扯着不得。”

吴三哼了一声，把湿漉漉的袖子撸到胳膊肘。“那不是机灵鬼王五的主意，他手法，啧……”说着话，他眼珠一转，又瞅见了那棵歪脖子柳，“王四嫂你有瞧见那对旧弓鞋没？巷子口老槐树下，落着两只呢。”

王老实心里咯噔一下。昨儿个他跟吴三盘查那户收破烂的老太太，老太太一头栽倒在自家门槛上，人送医了。这老太太出门遛弯常穿一双纳的旧布鞋，右脚那双鞋帮子都快磨平了。可今儿个……两只旧弓鞋，颜色、样式都对得上。

“哪只鞋？”王老实噌地一下站直了身子。

吴三嘿嘿一笑，从袖兜里摸出一只鞋，鞋底沾着几片枯叶。“看这儿，王四嫂。昨儿个老太太出门前，脚边儿还放着呢。今儿个这风，把另一只给刮这儿来了。这老太婆，怕是瞧见咱俩，怕咱翻她的老底儿，二话不说就钻进隔壁那墙洞里去了。”

王老实顺着吴三手指的方向看去。巷子东头果然有道半人高的墙头，上面爬满了牵牛花，稀稀拉拉几片紫白相间的花瓣随风飘落在青石板路上。

“墙洞在哪儿呢？”吴三蹲下身，从怀里掏出把剔骨尖刀，对着那堵墙比划了两下，“昨儿个咱来时太急，没留意这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