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啊！” 苏晚捏着那串铜钱，在昏暗的当铺里转了个圈。

顾屿坐在柜台后面，手指摩挲着紫檀木的算盘珠子，眼皮都没抬一下。“当七两二钱银子，要当多久？”

“就……就一月光。” 苏晚攥着那点钱，手心都汗湿了。她怀里抱着个襁褓，小家伙正好奇地咿咿呀呀，估计是被这股阴森森的气气氛给吓着了。

顾屿终于抬眼，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扫过来。“哦？还带个累赘。”

“不是累赘，”苏晚赶紧分辩，声音都有些发颤，“是……是我儿子。他爹……才走不久。”

顾屿嘴角动了动，像是笑，又不像。“那更重要了。一月光，够不够你母子俩嚼舌根？”

苏晚没说话，只把那串铜钱往柜台上一放。钱不多，也就半两，可她留着那是喂儿子吃奶的钱。可当铺的ياة就这规矩，一分钱不差。

顾屿拿起算盘，“啪嗒啪嗒”就打了一阵，末了递过来一张借契。“签了。”

苏晚看着那张借契，手都在抖。上面写着“抵押物件：母子二人，期限一月”，底下画着押。她脑子里嗡嗡响，感觉像被什么压住了，喘不过气。

“画押吧。”顾屿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情绪，“记住，过期不赎，人财两空。”

苏晚咬着嘴唇，眼圈红了。她怎么就落到这一步呢？以前开个小饭馆，虽然钱不多，可好歹是自己的。后来遇上饥荒，本想去投靠亲戚，结果半路被人给骗了，连人带店，全亏了进去。出来的时候，就剩了怀里的这小家伙。

顾屿看着她，心里叹了口气。这姑娘，是认死理。当年她坚持不嫁给他，就为了守着那点铺面，后来铺面没了，人也没了。十几年不见，还是这副模样，倔得像头驴。

“顾老板，”苏晚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这当契……能改改吗？我不是没钱赎，是……是有点急。”

顾屿挑眉：“怎么个急法？”

“我……我儿子有点咳嗽。”苏晚声音低了下去，“大夫说再拖下去，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

顾屿沉默了片刻，手指在算盘珠子上转了转。“我听人提起过你。说你在后巷开个小面馆，生意好得很。”

苏晚心里咯噔一下，差点跳出来。顾屿怎么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