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攥着半块冷硬的黑面馒头，缩在街角，盯着当铺那块泛着锈的铜牌直发呆。风刮过，牌子晃了晃，沙沙响，像极了她那破败茅草屋漏风的屋顶。

“娘，再逛逛？”苏晚缩着脖子往巷口走。

她娘，也就是苏家仅剩的亲人，正低头数着手里几张皱巴巴的铜板，眼圈红红的。“不想逛了，”她声音哑，“腿逛麻了。”

苏晚家就在当铺对面，这么些年，她娘逢人便说，跟当铺老板顾屿是表亲。可苏晚记事儿起，只见过顾屿两回。一回是他十二岁，被几个无赖堵在巷子里，她娘冲上去骂，后来他爹就把他接走了。另一回，是他十五岁满师回来，脸上带着疤，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看了她们母子俩一眼，连话都没还说。

“顾屿这孩子，心肠冷，面又硬，”苏家老太太，也就是苏晚的亲姥姥，临终前还念叨了这茬，“以后离当铺远点。”

可苏晚娘不信邪，非说顾屿是个有担当的好青年，说不定以后能帮衬她们母子。结果呢？他们搬来这儿十几年，就没见顾屿施过一次援手。

望着那当铺紧闭的雕花木门，苏晚心里直打鼓。今天，是娘攒了三个月的鸡蛋，想换台老旧的收音机。收音机是她小时候唯一心头好，能听到戏文，能听到远方的消息。可鸡蛋刚放下柜台，掌柜的就去帮人调解纠纷，娘在旁边等了半天，急得直拍大腿。

“行吧，”苏晚鼓起勇气，推了推娘，“我进去看看，掌柜的不在，说不定能多寄件。”

“可……可是那是顾屿负责的铺子啊……”苏晚娘犹豫着。

“怕啥，”苏晚挽住娘的手，“他又不认识我们。”

当铺里光线暗，空气里弥漫着樟脑和旧物的味道。苏晚往里走，脚步轻快，想着能换好几样东西，回家就能过个年。刚走到中间柜台，就听里面传来一阵低沉的声音。

“说吧，拿什么换？”

那声音，低沉，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苏晚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往后退了退，刚好撞到旁边货架。

货架上的旧铜镜哗啦一声倒了，镜面碎裂，映出一张清秀但苍白的小脸。苏晚吓得一哆嗦，手里的布包也开了。

咦？

屋里的人像是被这动静惊到了，动作一顿，转过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