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娘把那小佛龛塞给她女儿，手抖得像秋风里筛糠。苏晚接过来，掌心温热，心里却像灌了盆冷水。贵人的命？她连顿像样的午饭都吃不上，那破庙里昏暗的灯光，就是她的天。

"娘，您歇歇吧。"苏晚把佛龛往怀里揣了揣，嘴上说着，手却把娘塞的馒头又推了回去，"妈您留着，我吃饱了养活您。"

苏晚娘急了眼，抓住她："晚儿！你当娘不知道你苦？可咱……咱斗不过命运啊！"说着就嚎啕起来，那哭声在破庙里回荡，听得人心头发堵。

苏晚没再推开她，只是默默蹲下，帮娘把破旧的柴火拢了拢。火光映着她泫然欲泣的脸，火苗"噼啪"地炸开，照得人心里发毛。

"妈，我们换个活法。"苏晚擦了擦眼角，声音不大，却很坚定，"您别老想什么贵人命，咱就踏踏实实干活，总能吃饱饭。"

苏晚娘抽噎着，摇头："干活？去哪儿干活？你爹走后，连个后路都没给我留下。"她把女儿拉起来，擦干眼泪，"晚儿，妈再想想办法，总得让你……"

"别想那么多了。"苏晚打断她，从怀里掏出那几张铜板，"妈，拿着。这是您给妈的，我得留着。您要是不嫌弃，就带着馒头先走，我去找找老王。"

老王是她爹以前认识的铁匠，乱七八糟的活儿都能接。苏晚娘看着女儿，眼眶又红了："晚儿，你……"

"就当是娘求你。"苏晚往前一步，伸手摸了摸娘的脸，"妈，保重。"

苏晚娘紧紧抱住女儿，气息混乱，好半天才松开。她摸摸怀里那小佛龛，又看看女儿，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别的。苏晚转身，木头鞋在泥地上踩得"咯吱"响，没回头。

走出破庙，天色已经擦黑。苏晚缩着脖子往南边走，那破庙在北边，往南走的话，铁匠铺在更远的地方。可眼下她没别的选择了。

正走着，前面突然转出个人影，拦住了她的路。那人一身黑衣，衣摆沾着些铁锈，正是去铁匠铺路上的那一身打扮。他站在街角阴影里，看不清面容，只觉得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苏晚心里咯噔一下，往后缩了缩："您……您是……"

那人开口，声音低沉得像磨刀石："是苏家姑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