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又病了，而且这次不一样，身上起了红疹子，痒得厉害，夜里都睡不好，偷偷摸摸地哭。苏晚看着她，心里又急又乱，手心都是汗。

“大夫怎么说？”苏晚坐在炕沿，娘的铺盖就放在她脚边。 “说是个毒，怕是着了风寒，又加上屋里太潮。”老中医眯着眼，全是褶子，说话像蚊子哼哼，“得喝点驱寒的汤药，七剂，得花钱。” 苏晚攥紧了袖口，那几件旧棉袄，刚才已经给当铺去了，还留了件单薄的夹袄给自己。她数了数怀里最后那几个明天能卖惨的馒头，没够。“我、我再想想办法。” 娘叹了口气，往被窝里缩了缩：“你爹走时，就留下这点，该当的都当完了……这可怎么办？” 苏晚眼圈有点红，她不想娘这样，她才多大？十三岁，学着给娘熬药，手都磨破了，晚上还要在破庙门口扫野狗粪便。 “我……我去当铺。” 娘一愣，伸手抓住她的胳膊，这胳膊瘦得跟豆芽菜似的。“晚晚，别去，你……” “我没事，您病着呢，我闲着也是闲着。”苏晚声音有点低，她知道顾屿这人心狠，但眼下也没别的办法，“就当送点货去，看看能不能多卖点钱。” 娘叹了口气，没再拦她，只是往她手里塞了两个铜板：“拿着，路上买点吃的，别饿着。”

冰凉的铜板触手刺骨，苏晚没接，她直接走了。顾屿的当铺就在街角，门脸不大，但挺气派，挂着块褪色的木牌，写的是“富德当”。门口立着个高大的石狮子，好像随时都要活过来咬人。 苏晚深吸一口气，推开门，一股混合着旧书卷和铜锈的味道扑面而来。顾屿坐在柜台后头，正刷着把鸡毛掸子，瞅都没瞅她。 “东西带来了？”他声音冷得像井底掉下来的一块冰。 “嗯。”苏晚把那几件当出去的衣裳抱过来，虽然已经洗得发白，但至少干净，“您看能卖多少钱？我娘病了，要吃药。” 顾屿掸了掸鸡毛，头也不抬：“就这些？与其卖，不如送。” 苏晚心里咯噔一下，看来是看人穷。她上前一步，把怀里最后那件夹袄往前送了送：“这件我不嫌旧，洗干净了能穿，您看能不能……” “放下。”顾屿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冷意，“东西我收了，银子省着点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