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的皮肤越来越痒了，晚上哭得惊天动地，苏晚只能背着她轻轻地哄，哄到自己也快睡着的时候，她偷偷摸摸爬起来，跑到院子里浇花。院子东头，有两棵合抱粗的老槐树，树荫底下，她铺了一块干净的蓝印花布，把娘省下来的鸡蛋和几块咸菜放进去，打算天亮了就拿到街上去卖。

秋末的早晨，寒气还是有点冻人。苏晚缩着脖子，把篮子往肩上一扛，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走了出去。刚走到街口，就看见一个穿着一身黑衣的男人站在当铺门口，身形挺拔，面容冷峻，正是顾屿。他手里捏着个怀表，眼神扫过街上的行人，像是在等什么。

苏晚心里咯噔一下，暗自嘀咕：“这人怎么在这儿？他不是……不是十二年前就去了南边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顾屿也看见了苏晚，他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了她身上的蓝印花布篮子上。“你这是要去哪儿？”

苏晚被他看得有点心虚，但还是硬着头皮答道：“去街口卖鸡蛋，给娘买药。”

顾屿的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然后说道：“走吧，我送你。”

苏晚一愣，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送我？”

顾屿没有回答，只是做了一个“跟着我”的手势。苏晚犹豫了一下，还是提着篮子跟在他身后，两人一起往街口走去。

走到街口，人渐渐多了起来。苏晚挑了几个看着面善的人，把鸡蛋和咸菜一个个卖出去，总共才卖了三块二毛钱。她把 tiền紧紧攥在手心，心里盘算着：“这点钱，给娘买药怕是还不够。”

顾屿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那个小丫头，还挺能吃苦的。”

苏晚脸一红，低下了头：“我……我还有一个妹妹，也要上学，家里开销大。”

顾屿沉默了一下，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串铜钱，放在苏晚手里：“拿着，你娘的药，明天再来拿。”

苏晚惊讶地看着他，这串铜钱足有十几文，足够她娘买好几剂药了。她推辞道：“这怎么好意思，太贵重了。”

顾屿冷冷地说：“别跟我客气，我只问你一句，是不是需要帮忙。”

苏晚见他态度坚决，只好把钱收了起来，低声说了句：“谢谢。”

顾屿看着她的眼睛，又看了眼她手里空空的篮子，叹息一声：“走吧，我带你去买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