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的脸色越来越差，睡不安稳，夜里总是哭。苏晚能怎么办？只能背着她，轻轻晃着，哼着小时候娘哄她睡觉的老调调。晃到自己也快睡着，她才悄悄爬起来，去院子里浇那些还活着的几盆花。花要是枯了，她心里总觉得堵得慌。

这一晚，她没折腾到天亮就醒了。窗外天刚蒙蒙亮，灰蒙蒙的，像一块抹了灰的脏布。娘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翻过身又睡着了。苏晚没动，听着窗外传来的几声鸡叫，天好像又冷了些。

她偷偷摸摸下了床，蹑手蹑脚走到门边，推开门，一股冷风灌进来，让她激灵了一下。院子里空荡荡的，昨夜浇的花水都干了。她摸了摸腰间那个破布包，里面只有几个铜板，是她攒了好几天的。得去趟镇上，看看能不能卖点啥。

街上冷清得很，街上的人都裹着厚厚的棉袄，脸冻得红扑扑的。苏晚缩着脖子，快走到当铺门口时，眼尖看到个熟悉的身影。顾屿。

他站在当铺门口，背对着她，手里抱着个纸箱子，也不知道里面装啥。天色阴，看不清他脸，但那身挺拔的身形，还是让她心里咯噔一下。她下意识想躲，可脚步却像生了根，挪不动。

顾屿过了好一会儿，像是感应到什么，缓缓转过身。四目相对，他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身上几秒钟，又移开了。

苏晚脸“腾”地一下就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赶紧低下头，把那几个铜板掏出来，往当铺门口的柜子前面走。顾屿没说话，也没动，就那样看着她。

柜台里的老王头哼哧哼哧算账，头也不抬。苏晚把铜板放在柜台上，小声说：“王大爷，我想问……”

“问啥？”老王头头也不抬。

“问顾老板，他……他……”苏晚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他最近……有没有……”

老王头突然抬眼，看了她一眼，又摇摇头：“不知道，你问问他呗。”

苏晚咬着嘴唇，没再说什么，转身就往外面走。顾屿还是没动，就站在门口。她走到他面前，离得近了，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药草味，像是最近拄着的那根拐杖熏的。

“顾屿，”她声音又轻又怯，几乎听不见，“我娘……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