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又咳得睡不着了，折腾了半夜，天边刚泛鱼肚白，屋里还黑漆漆的。苏晚坐起来，听着炕头那微弱的咳嗽声，心里直揪着。娘这咳嗽，拖了快两个月了，看样子是没好利索的征兆。

她伸手摸了摸娘额头，烫乎乎的，心里更躁了。这日子过得，真是没眼看。爹走得早，她拉扯着娘，勉强在镇上租了个小破屋，靠做些缝缝补补的活儿勉强糊口。可娘这身子骨，经不起折腾。

苏晚咬了咬牙，爬下炕，走到当铺外的巷口。天还蒙蒙亮，巷子里冷冷清清，只有几颗早起的麻雀在叫。她知道，去当铺，是没办法了。

她走到当铺门口，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里头光线昏暗，柜台后头，顾屿正抱着个账本看。他穿了身黑布长衫，袖口挽着，袖口那几颗扣子都系得紧紧的，看上去年纪不大，手上的墨迹却不少。

“顾掌柜，有活儿。”苏晚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抖。

顾屿抬眼看了看她，那眼神，冷冰冰的，像是没看见她似的。“苏姑娘，不是跟你说过，没银子，啥活儿也没得做。”他言简意赅，甚至没多余一个字。

苏晚心里一沉，但还是把那个洗得发白的陶碗递过去了。“顾掌柜，实在没办法，您行行好。这是您上次借给娘的药钱，还清了。”她小心翼翼地搓着手，声音都有些发颤。

顾屿接过陶碗，手指轻轻一颤，碗沿都裂开了一道小口子。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没吭声，把碗搁在柜台上，翻开账本，手指在账页上划拉了几下，又合上了。

“还清了。”他说，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下次再有需要，别再来找我了。”

说完，他站起身，朝外走去，背影挺得笔直，像根没弯过的竹子。

苏晚看着他走出去，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又酸又疼。她知道，顾屿这是在赶她走。可她能怎么办？娘的药，还等着钱呢。

她追到巷口，看着顾屿的身影拐进巷子，才停下脚步。天光渐渐亮了起来，阳光洒在巷子里，暖洋洋的，可她的心里，却是一片冰凉。

苏晚转身往回走，心里乱糟糟的。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里。娘的药，怎么办？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