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曼青没接茬，眼神还是黏在腕上那块玉镯子上。这玉透着点温润白光，但样式老气，搁这儿显得跟个古董似的。她心里头直盘算，这东厂管吃管住，可连块像样的首饰都舍不得给，到底图个啥？

正琢磨呢，旁边几个婆子叽叽喳喳开始收拾东西，有的往箱子里塞新衣服，有的在盘算着分给家人多少，场面挺热闹。许曼青没急着动手，斜靠在床沿上，看着她们忙活，心里直打鼓。

这东厂院子里的生活，比她想象中复杂多了。院子里的人，要么是犯了错被发配来的，要么就是自个儿想进来讨个差事。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看着挺乱，但在这儿待久了，倒也摸出点门道。

“许姑娘，你这可真是贵人多忘事。”一个尖细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许曼青吓一跳，回头就对上个年纪不大，但打扮得挺利落的婆子。这婆子眼睛挺尖，一进来就注意上她了。

“我怎么了？”许曼青有点莫名其妙。

“您忘了，今儿是李先生吩咐的，要给您挑三件贴身衣服？”这婆子掰着手指头数，“葵绿缎子袄，天香色绫裙，再配上那件水红色中衣，李先生说了，您得妥帖着些。”

许曼青恍然大悟，这点她倒记着。李_rao，就是带她来的人，中等身材，戴副黑框眼镜，看着挺斯文，但说话不饶人。今儿是第一天，他就给她安排了不少活儿。

“知道了。”许曼青应了一声，这才想起自己的箱子。她掀开箱子，发现里面就几件自己的旧衣服，还有那块玉镯子。李_rao给发的替换衣服，料子是不错，但款式都老气，像老太太穿剩下的。

“这……能挑吗？”许曼青问那婆子。

那婆子撇撇嘴：“能啊，谁还跟您抢这破衣服啊？挑好的穿，剩下的给弟妹们送人情去。”

许曼青点点头，开始在箱子里翻。她挑了件浅蓝色的袄子，料子软和，样式也还行。绫裙她没要，天香色太老气。中衣倒是看中了一件水红色的，料子细腻，看起来挺舒适。

“就这些？”那婆子皱眉。

“嗯。”许曼青点头，“剩下的都给我吧。”

那婆子还想说什么，但被李_rao从外面叫走了。许曼青抱着衣服往门外走，路上碰到个小子，约莫十六七岁，正蹲在地上玩泥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