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伟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用脚尖碾了碾。火星子溅起来，在昏暗光线下亮了一下，就灭了。他抬头看了眼监狱大门，那铁门黑得发亮，像张等着吞噬一切的嘴。昨天还在里头琢磨怎么跟管教要盒方便面，今天他就站在这门口了。

哥们儿，你猜怎么着？五年刑期，减到两年三个月。法子？自己悟的。没请律师，没找人走后门，就是瞎琢磨出来的。出来那天，看守递他身份证，那眼神，估计在想这哥们儿是不是脑子瓦特了。

“谢谢。”阿伟接过身份证，摸了摸，纸张硬邦邦的，带着一股子消毒水的味道，闻着就让人想起铁窗和镣铐。他走出大门，外面太阳挺晒，晒得他眯了眯眼。这味儿，不大对劲。

手机在兜里震动，他掏出来，屏幕亮着，是个陌生号码。阿伟皱眉，估计是哪号认得他，专门打来添堵的。他按了接听键。

“喂？”阿伟有气无气地哼了一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传来个低沉的声音：“哟，出来了？”

阿伟心里咯噔一下。这声音，他熟。五年前，是他在旧厂街第一个吃了大亏的人。当时他刚进社会，毛头小子一个，被这孙子带人堵在巷子里，手机扔了，钱扒干净，连裤子都没给留。

“是我。”阿伟吐了个字。

“行啊，守住了。”那声音带着点幸灾乐祸，“怎么，想找人报仇？”

阿伟嘴角抽了抽。仇？他倒是想。可问题是，他刚出狱，手头干净得很，连根头发丝儿都没留下。再说，这年头，谁还能像以前那么傻逼兮兮地明着斗？

“没那工夫。”阿伟把手机揣回兜里，长长地吐了口气。五年，足够改变很多东西。他感觉自己现在的身体，轻飘飘的，以前压弯的腰直回来了，以前弱不禁风的身子骨也结实不少。这变化，不是装的，里子里真不一样了。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是发来的短信，地址，旧厂街。

阿伟盯着那个地址，手指在裤子上划拉着。旧厂街，那是他的伤心地，也是他五年前从云端跌下来，捡起半截屁股的地方。现在，有人把他叫回去，是打算再演一出戏，还是在试探？

他停下脚步，眯起眼看了看周围。几个穿着花衬衫，叼着烟，到处晃荡的社会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