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这破天气。”陈明烦躁地推了推鼻梁上的小眼镜，镜片后面那双小眼睛瞪得老大，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心里骂咧咧的。

今儿个是去城西药材铺送一批他这个小小的七品文员好不容易才捣鼓出来的药材。本来这药材铺是城南的，但前阵子城南出了点不大不小的卫生事故，城南那帮人赶紧拍拍屁股跑路了，临走还撂下一句话，说这城南的药材铺就归城西的了。好家伙，顺水推舟，城西那边倒是乐呵呵地接手了。

可陈明今天这批药材，是他熬了三天三夜才弄出来的，主要成分是个叫做“凝露草”的东西，这种草阴性能量足，适合修士炼气初期培根固本。他跟药材铺的人说是从什么深山老林里采来的，其实是他托人从隔壁郡的某个废弃道观弄来的，那道观已经荒废几十年了，里面的东西积灰都厚得能当砖头使。

可他这小身板，背着一袋子比他还沉的药材，爬上城西的山头，那滋味儿，啧啧，酸爽。

“陈员外，陈员外！”一个尖着嗓子的小厮气喘吁吁地追上来，脸上是一副见鬼的表情，“您老人家没事吧？怎么跑这来了？您那药——”

“我没事，药没事，快点走，再晚点，药铺老板该发飙了。”陈明没好气地打断他，拍了拍袋子上的灰，心里盘算着回去怎么解释。

这小厮是他从吏部老家带来的，手脚麻利，就是脑子有点直，反应慢半拍。陈明看着他那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一行人终于到了药材铺，铺子里的人正围着一张桌子，高谈阔论，看样子是生意上的事情。陈明把药袋往桌子上一扔，清了清嗓子，道：“药材送到了。”

为首的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瘦得像只猴，眼睛却炯炯有神，他抬头看了陈明一眼，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陈员外，辛苦了。今天的‘凝露草’品质不错嘛。”

陈明心里一凛，这老者是药材铺的实际掌管人，据说已经在这道界摸爬滚打几十年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他赶紧躬身道：“哪里哪里，都是托您的福，能弄到这种好药材。”

老者摆摆手，示意他坐下，然后指了指桌上的一张单子：“喏，这是上次的账单，还有上次欠的‘紫阳花’，什么时候能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