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杰是那种扔进人堆里就找不着的老实人，在成阳 TEXTiles厂拧螺丝拧了五年，攒够钱租了城东这间老房子。房子是租住在楼上的王婶介绍的，说是她那亲戚不用的祖宅，月租三百五，押一付三，便宜得没道理。阿杰当时心里还乐，觉得捡着便宜了。

这老房子是典型的成阳老街四合院改造的单元房，两室一厅，带个小阳台。就是吧，墙皮剥落得厉害，尤其是卧室那面墙，大块的像被啃过似的。房东老王头是楼下的澡堂老板，三十好几了，守着个破澡堂子，人还算客气。

刚住进来那几天吧，挺安静的。成阳夜里不比大城市，九点就黑灯瞎火的。阿杰白天上班累，回来就倒头睡，没几天就听到动静了。

是哭声，女人的哭声。

起初阿杰还当是自己搞错了。这楼隔音本就一般，隔壁住着个独居老奶奶，平时爱看电视，半夜也亮着灯。阿杰捂着耳朵翻来覆去睡不着，心想该不会是老奶奶病了？第二天上班跟工友提了提，工友也说没听见过啥。

“兴许是风声吧。”工友抽着烟，乐呵呵地说，“这老城区风大，树影幢幢的，听着吓人。”

阿杰寻思也是，老城区电线老化，晚上经常短路滋滋响，半夜雷声也常有，哭声八成是风声或者短路声。他自个儿安慰自个儿，连着三四天都没在意。

可第五天晚上，那哭声又来了。呜呜呜的，断断续续，像刚失去孩子的老母亲。阿杰这回坐不住了，抄起板凳在客厅踱步。哭声是从隔壁传来的，可隔壁老奶奶窗户黑漆漆一片，窗帘严严实实地拉着。

“操，谁他娘这么没素质……”阿杰骂了一句，心里发毛。他打开手机手电筒，悄悄照向隔壁窗户。窗帘缝里透出微弱的亮光，但看不清里面情况。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卧室墙上，好像有个白影一闪而过。

阿杰脑袋“嗡”地一下，手电筒差点掉地上。他定睛一看，墙上空空如也，连个灰尘都没有。他使劲眨了眨眼，再仔细看，墙上是块剥落的墙皮，颜色比周围深了点。

阿杰一哆嗦，脖子往后一缩，赶紧缩回床上蒙住头。这老房子，从那天起，哭声就没断过。有时候轻，有时候响，隔着墙都能感觉到一股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