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杰搬进这老房子时，天刚蒙蒙亮。推着板车，他像装卸工似的，把几件大件家具搬上三楼。二楼楼梯吱呀吱呀响，地板仿佛随时要塌下来。他摘下手套搓搓脸，手冻得跟冰碴子似的，心里却热乎乎的，毕竟这是他搬出来的第一个“家”。

房子确实是老式四合院，他租的是东厢房。院子里杂草没膝，几棵老槐树光秃秃的，风刮过去，叶子都打着旋儿掉。他记得王婶说过，这院儿十年前住着一家子，后来出事了，就空着了。

安顿好家，天已见晌午。阿杰在院子里扫了扫积灰的院子，搬了板凳坐在门口晒太阳。他不爱看电视，更不爱逛厂里那帮小子常去的游戏厅，就爱这么坐着，看看天，想想以后猴年马月能攒够钱把这儿买下来。

下午四点多，天色渐渐暗下来。阿杰正琢磨着晚上吃啥，屋里突然“咚”一声闷响。他吓一跳，以为是楼上传来的，楼上传住着个独居的老太太，耳朵背得很。

第二天晚上，阿杰被尿憋醒。外面风声呜呜的，像有千百只鬼在哭。他迷迷糊糊坐起身，恍惚听见隔壁传来女人的哭声，咿咿呀呀的，断断续续，听得人心里发毛。

“该不是谁梦游了吧？”阿杰打了个哆嗦，裹紧了被子。这房子是老式隔间，隔壁住着一对小年轻，平时挺吵闹，夜里倒是安静。

第三天，哭声没了。阿杰没在意。可第四天晚上，他正梦着厂里发奖金，突然看见墙角有个人影。他揉揉眼，借着窗外一点月光，那影子分明是个白衣服的女人，一闪就没了。

阿杰吓醒了，冷汗浸透被窝。他借着手机光，东瞧瞧西看看，屋里空荡荡的。他走到墙角，用手指戳了戳，那墙皮松松垮垮的，像是没粉刷过。

这时候，手机响了，是厂里老王打来的。老王问阿杰昨晚没去喝酒啊，怎么那么晚回。阿杰含糊应着，心里却直犯嘀咕。他想起楼下澡堂老板的话——这栋楼邪性，十年前灭门案就出在这。

“老王，我……我今晚不太舒服，就不去了。”阿杰干脆撒谎了。

“行吧，注意身体。”老王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挂了电话。

阿杰躺回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摸索着手机，翻出王婶的号码，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没拨出去。他想起那晚墙角的影子，心里七上八下的。这便宜，是真的便宜，可这便宜，吃得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