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小曼搀着老太太往楼下走，那老太太头发花白，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的，眼神直勾勾地瞪着前面拉皮条的车灯，嘴里念叨些听不清的词儿。阿杰就擦肩而过，手机在兜里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陌生号码。

“谁啊？”他嘀咕了一句，没当回事，随手就按了拒接。可那电话贼执着，响个不停。阿杰皱皱眉，又接了，电话那头没声儿，就听见“滋啦”一阵电流声，像下雨天听收音机。阿杰不耐烦，“喂？谁？”

过了半天，才有个女的说话，声音又尖又细，听不清年纪，像纸片儿似的。“你……就是住在三楼……那个……阿……杰？”她顿了顿，那电流声又嚎叫起来，听得人头皮发麻。

阿杰心里咯噔一下，赶紧问：“你是谁？打错了吧？”

“不……不是打错……楼里……有……东西……找你……”那声音突然拔高，像是要哭出来，接着就没声儿了。阿杰正要挂，电话又嘟嘟嘟响起来。他没好气地接了，那边还是没人说话，就电流声。

这折腾了小半夜，阿杰半夜失眠，突然听见手机又响。他摸索着打开屏幕，还是那个陌生号。他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想起白天澡堂老板的话，还有半夜墙角那个白影。这通电话……不会是有什么事吧？

阿杰壮着胆子按了接听，果然还是那女的，声音比刚才更凄厉了。“快……快去看看三楼……卫生间……镜子……”她说完，那电流声又猛地“滋啦”一下，然后就是死寂。阿杰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他一个激灵，抓着手机冲进 自己房间，伸手就摸出那把租来的水果刀。他走到卫生间门口，深吸一口气，门板冰凉，窗户纸糊得发黄，透进外面巷子里的风，呜呜地吹。

阿杰打开灯，借着光往里看，马桶水箱的角度正好挡住镜子。他踮着脚尖往里挤，感觉喉咙发紧。然后他看见了，镜子边缘，一个模糊的影子，像个人影，又像条黑影，一闪而过。阿杰浑身汗毛倒竖，赶紧退了出来，反手把门死死闩上。

他靠在门板上，手一直抖。手机又响了，这次他没接。他摸索着躺下，心跳得像擂鼓。半夜，外面的风“呜呜”地敲着窗户，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楼道里走动，一下，又一下。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他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