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我又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了。数羊？那玩意儿早就不灵了，我现在就是数那些墙角的黑影，数着数着能数出个花儿来。这房子白天看着挺敞亮，可一到晚上，窗帘一拉，嘿，导航都能废。

手机屏幕暗着，时间停在3:04。桌上的充电宝嗡嗡响，大概是快没电了。我伸手想关掉，手刚碰到屏幕，黑暗里就飘过来一片影子，粘在我的指尖。

“呵。”

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墙缝里挤出来的。我没动，也不回话。装神弄鬼。也许只是隔音不好，邻居半夜起来倒水碰倒了东西，或者老鼠。大不了再买点老鼠药。

一阵窸窸窣窣响，从天花板传来。不是掉灰，是硬物摩擦的声音，像有人用指甲刮蹭水泥。我猛地坐直了，后背撞到椅背，嘎吱一声响。

黑暗里，客厅那面白墙突然亮了一下。不是灯，是反光，像有人举着手机，快速扫过墙面。

“咔嚓。”

一声轻响，准确说，是快门声。我僵在那儿，呼吸都停了。手机还在桌上，屏幕还是暗的。

那人退走了？还是……

我蹑手蹑脚爬下床，鞋底摩擦木地板的声音惊飞了两个耗子。它们从墙角窜出来，一转眼消失在厨房。真是雪上加霜，耗子都比我家访客勤快。

摸到门把手，手心全是汗。锁没动，门虚掩着。走廊灯坏了，去我家必经之路的黑漆漆的，像张嘴的嘴。

我缩在门后，听着外面的动静。风声，远处车流声，还有……我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战鼓敲在我肋骨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静下来了。我深吸一口气，推门出去。走廊弥漫着一股霉味，混合着灰尘的味道。

客厅墙上的反光没了。一切照旧。

我瘫坐在沙发上，后背靠在冰凉的地板上。手机亮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不好意思，吓到你了？”字是打印的，没一个像样的标点。

我回了个“有事说事”。

消息很快来了：“后巷工厂，今晚子时见。”

工厂？后巷那个荒废了几十年的鬼地方？前年有人失踪，据说是个偷工头的，最后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周围居民都传那地方邪性，晚上不准靠近。

我看着短信，脑子嗡嗡的。这人到底是谁？把自己关在房子里躲了半个月，现在半夜发短信约我去后巷工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