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老大，李樱桃刚收拾完办公室，正站在窗边甩衣角上的水珠，眼皮忽然疯狂跳了两下。她瞥见楼下巷口站着一个穿校服的少年，抱着一摞画板，缩在屋檐下瑟瑟发抖。那身影有点眼熟，她皱着眉辨认了半天，才“叮”一声惊呼出声——不是隔壁设计系的林柏川是谁？

“林柏川？你他妈跑这儿来干嘛？”

李樱桃噌地一下拉开门冲出去，高跟鞋踩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溅起一片水花。少年像是被吓了一跳，手里的画板哗啦一声滑落，哗啦铺了一地。他慌忙蹲下去捡，宽大的校服袖子裹住手，动作笨拙得像个孩子。

“你……”李樱桃气喘吁吁地站在旁边，指着地上的画，“钱不够了找我要，跑出去淋雨啊？你妈怎么教你的？”

林柏川捡起一张素描，抬头冲她笑，露出一口白牙，却怎么也暖不了李樱桃这颗被雨水泡得生疼的心。他那张脸总是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可此刻眼眶红红的，像只淋湿的小兽。

“我……我就是想来看看你。”他声音哑得厉害，指了指不远处咖啡馆的招牌，“你说你最喜欢那里的提拉米苏。”

李樱桃“呵”了一声，撇嘴道：“我哪知道？随口说的。”她不是没注意，林柏川最近总是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画她，还偷偷把画塞给她。可她每次都只当是随手画的小猫小狗，扔到一边。她怕啊，怕自己真的动心，怕那点卑微的喜欢最后连个痛快都讨不到。

“我借了隔壁服装店的样品。”林柏川挠挠头，从包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递给她最后一页，“你上次不是说要随便画画试试吗？”

那页上是速写，一个穿白衬衫的女人在雨天站在窗边，线条简单却传神。李樱桃愣了三秒，突然意识到那分明是她自己的影子。纸页边缘有水渍晕开，墨迹洇湿了一角，像她此刻的心情。

“你……”

“你还要提拉米苏吗？”林柏川突然转移话题，催促道，“我快来不及了。”

李樱桃看着他在雨中快步消失的背影，想起上个月他熬夜画她，结果被教授骂到哭。想起上次她替他挡了系草的骚扰，却被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拉黑朋友圈。想起无数个他明明在意的瞬间，却总用戏谑的口吻轻描淡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