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瞧这俩穗子，颤颤巍巍跟个拨浪鼓似的，怕是风一吹就倒了吧？」老太太枯瘦的手指戳在我发髻上，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昨儿个没啃干净的桂花糕屑，嫌弃得不行。

我缩着脖子，没接话。这老虔婆是我那刚被赐死的皇祖母，前脚刚把我扔这儿，后脚就过来踩两脚，简直是阅宫二十年第一次见。

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一群宫女太监蹑手蹑脚地往殿门挤，眼神都亮晶晶的。我尴尬地扯了扯身上半旧的藕荷色宫装，袖口还打着补丁。刚穿过来那会儿，想着废柴弃贵妃嘛，活不过三章就算完犊子，谁料到这具身体的主人，居然活到了大夏天的七月。得，算我姜晚有点本事，没立刻领盒饭。

皇祖母见没人应声，又补了一刀，「这脑袋瓜子，比城墙还实在，教这么久还不开窍。没见着主子，就知不知道该跪下来接旨？蠢货！」

我差点没忍住当场给她磕个响头。得，谁让这身皮是她的呢？忍，必须忍。我慢悠悠地凑到她面前，赔着笑脸，「皇祖母，奴婢在呢，您说，奴婢听着呢。」

皇祖母挑了挑眉，「听着？那你倒是说说，昨日赐你那蟒袍，是块何等样料子？够不够你穿一辈子？哼，仗着几分姿色，也别忘了自己几斤几两！」

哟呵，这不是明摆着羞辱我呢吗？蟒袍？我眼皮 子都快抽成一条缝了。那什么狗屁贵妃，刚过来第一天就被皇帝打入冷宫，连新衣服都舍不得赏，连口像样的饭都吃不上。早上那碗燕麦粥，还是我在御膳房偷摸攒下的。

我清了清嗓子，故意拖长了调子，「回皇祖母，那……那料子奴婢瞧着，好像是……粗布？」

殿内顿时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皇祖母气得直拍大腿，「放屁！那可是上好的 dragong skin！你个蠢货！吃了这么多年的粗茶淡饭，脑袋子都给门夹了？！」

我「哎呀」一声，顺势就歪倒在旁边的小美人榻上，一脸痛苦，「哎哟，头好晕，刚站了会儿，老毛病犯了。这冷宫里连个像样的药方子都没有，瞧着奴婢快熬不住了……」

皇祖母皱着眉头，仔细端详我，「你这身子骨，确实比旁人生得单薄些。不过……也不至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