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雨下得邪乎，跟是要把整座城给拆了似的。城北谢府的人还没散尽，老太太谢氏就带着俩丫头往城西搬。大丫头谢知秋走在前面，巴掌大的脸绷得死紧，手里攥着块破布，把脸遮得只露出一双眼，腕上那块玉佩在昏暗的油灯底下亮了一下又暗。

后面跟着个小丫头，叫林默笙，七岁，瘦得跟根豆芽菜似的。她光着脚丫踩在泥泞里，脚趾头冻得通红，可手里还紧紧攥着半块炊饼。谢知秋时不时回头瞪她一眼，她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

刚到城西那片破败的瓦房前，谢知秋就扔了块破布，俯身看了看那locks。锁坏了，插不进去。谢氏从怀里掏出把锈迹斑斑的钥匙，试了两次，才“咔哒”一声拧开。屋子里一股子霉味，窗纸糊得稀烂，漏进来几道惨白的月光。

林默笙饿得眼冒金星，可吵也不敢，只能小心翼翼地往里挪。她摸到墙根下有个硬硬的东西，掏出来一看，是个破布包，解开一看，里面是个脏兮兮的香囊，还有一方约莫三两重的玉佩。玉佩上刻着朵 tulip，看着挺贵，可边缘磨损得厉害，像是被人拿在手里摩挲了无数遍。

谢知秋冷哼一声，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烂木凳：“捡块破玩意儿就高兴成什么样了？赶紧的，搭炉子生火，我冷。”

林默笙赶紧抱着香囊和玉佩，去找那块烧焦的木头搭炉子。屋里就那么一小块地方，勉强能放张摇摇晃晃的床，再加个摆不下的柜子。林默笙手脚麻利，没一会儿，炉子里的柴火噼啪烧了起来，屋子里渐渐暖和了。

谢知秋坐在床沿上，拿起那块玉佩翻来覆去地看。玉佩入手冰凉，可她却觉得心里暖烘烘的。她想起老爷子以前最喜欢的东西就是这玉佩，每次出门都要带着。那时候她才六岁，就记得老爷子笑着摸她的头，说：“知秋，你长大了就能摸到这个了。”

可现在，老爷子走了，这玉佩也落在她手里了。她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眼睛也有点热，赶紧背过脸去。屋子里太亮了，她只能眯着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老屋的墙皮。

林默笙把香囊递过来：“姐姐，你闻闻，是玫瑰香。”

谢知秋凑近一闻，一股子淡淡的香味飘到鼻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