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最近总失眠，不是睡不着，是睡得不安稳。

床头上那张婴儿床还空着，但他总觉得女儿好像在挠他。半夜睁开眼，月光底下，那小东西竟然真的从被窝里伸只脚出来，搭在他腿上。

他瞎按遥控器，调了遍台，发现家里就他跟女儿两个人，电视里循环播放着不知哪个犄角旮旯的养生节目。对面沙发上，小家伙抱着个篮球，吭哧吭哧拍得山响，嘴里还念念有词：“爸爸，我要投三分，不，我要投五分！”

老王揉揉眼，走近一看，这小丫头，六岁，非说要当篮球运动员，天天在家练，还总把自己练得鼻青脸肿。他这心里啊，既可乐，又有点……不是滋味。

他这一剑仙，拜师时师父就说了：斩妖除魔，斩的是人心中的执念。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勘破，结果下山以来，麻烦就没断过。先是邻居大妈非要请他算命，后来又来了个什么风水大师，非要在他家后山立个塔。

最让他头疼的是闺女，这小祖宗，省心的时候比天大，麻烦的时候比山高。上个月非要学跳舞，说是要去参加什么电视节目，差点把老王逼疯了。这月又学画画，天天抱着张画纸，嘴里嚷嚷着要当齐白石第二。

老王唉声叹气，自己都下山多少年了，心里那点剑仙架子，愣是让闺女给磨平了。

“爸，你看！”闺女一拍篮球，扭过头，小脸蛋红扑扑的，“我投中了！”

老王走近，发现篮球卡在篮筐边缘没掉下来。“行了行了，小丫头，你这是‘卡篮王’了。别练了，累不累啊？”

“不！”闺女小嘴一撅，小手叉腰，“我还要练，我要去参加比赛！”

老王看着她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心里又软了。他叹了口气，伸手摸摸闺女的小脑袋。“好好好，你想参加就参加。爸支持你。不过……”他顿了顿，“你得先吃饭。”

闺女眼睛一亮：“爸，我要吃肉！”

“……”老王嘴角抽抽。

这丫头，天天在我身后喊饿，不是馋这个，就是馋那个。昨天还嚷嚷着要吃肯德基，说吃了就能长高高。

“行吧，爸明天带你去吃。”老王揉揉眉心，实在懒得操心厨艺了。师父不在的日子，老夫老妻，下山打打杀杀去。

闺女欢呼一声，又去拍她的篮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