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浩把那半块黑馒头囫囵塞进嘴里，干咽下去，喉咙里像钻进个砂纸，疼得他龇牙咧嘴。咸菜丝早不知被哪个懒婆娘偷吃了，只剩下发酸发硬的馒头渣在嘴里糊成团。他摸了摸怀里，只剩下几文铜钱，还是半文半文的，叮当作响。

"咕噜噜..."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把李浩臊了个大红脸。他紧了紧袖口，身板挺得笔直，就是那双曾经锐利的眼睛，如今只剩下一片死气沉沉，像两潭被污水污染的深井。

城门守卫唾沫横飞地吼："滚开！看着你那怂样儿，就是个逃犯！"

李浩没吭声，泥泞的靴子踩在脚下，每一步都像踩在生铁板上。他想起三年前的炼狱山巅，自己被那些所谓的兄弟逼到绝壁，一口气吐出五升血，才捡回条命。现在想来，这城门都比当年那些人仁慈。

城门外，一个挑着担子的商人突然指着李浩怒骂："看清楚没！就是这小子！前年我货摊被他砸了，还欠了我三十两银子！"

周围闲杂人等都停下了脚步，指指点点。李浩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流出来，顺着指缝滴在泥地上。三十两银子...当年他要是能多攒几两，哪至于落得今天这地步。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商人咆哮着，"走，我们去官府告他，让他偿命！"

人群跟着哄闹起来，有个地痞模样的人突然拦住李浩，伸手就要抢他怀里那点可怜的铜钱："兄弟，赚点辛苦钱也不容易，分我点花花？"

李浩猛地后退一步，眼神瞬间变得阴冷。那人被他眼中一抹寒光吓退，正要发作，"铛铛铛"三声脆响，四名城卫兵架着一把蒙面的黑衣人冲了出来。

黑衣人看向李浩，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三年了，你还活着？"

周围的人群瞬间鸦雀无声。李浩嘴角咧出一个森冷的笑："欢迎来到炼狱。"

黑衣人手腕一抖，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出现在手中："炼狱之主，少主..."

少主？李浩眯起眼睛，当年追杀他的正是这家伙。匕首直指地痞，后者吓得瘫软在地。

"滚。"黑衣人简短地命令。他转身看向李浩，"跟上，有话在山上说。"

李浩犹豫了一下，但怀里那半块酸馒头实在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