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浩把那半块黑馒头囫囵塞进嘴里，干咽下去，喉咙里像钻进个砂纸，疼得他龇牙咧嘴。咸菜丝早不知被哪个懒婆娘偷吃了，只剩下发酸发硬的馒头渣在嘴里糊成团。他摸了摸怀里，只剩下几文铜钱，还是半文半文的，叮当作响。

“妈的，这一趟算是白来了。”李浩把破碗往地上一摔，碗底碎成几瓣，泥点子溅了满脸。他抹了把脸，灰头土脸地往街角溜达。

前两天刚被诓去给大户人家看管马厩，结果马瘟死了几匹，他被抓去赔钱，连累着连日的饿肚子。那管家脸黑得跟锅底似的，骂骂咧咧把他赶出来，说再纠缠就喊官府。

“官府？呵。”李浩冷笑一声，心里骂咧咧，“我了个去，我连饭都吃不上，上哪儿找官府去？”

正没着落，眼尖瞥见前面巷口围着一群人。为首几个家伙敞着衣襟，腰上别着刀，一脸横肉，正围着个提篮的老奶奶。

老奶奶头发花白，背佝偻着，篮子里装着几串干瘪的山货，看样子是在收摊。那几个泼皮头目似的家伙，手指头在篮子里戳来戳去，嘴里不干不净地骂咧咧。

“老虔婆，这点玩意儿也敢出来甩卖？打发要饭的都嫌寒碜！” “滚犊子，我看着像是要饭的？给老爷我摸摸这儿，是不是硬邦邦的？”一个家伙伸手就要去掏老奶奶的篮子。

李浩刚吃了顿饭，正憋着一肚子火，眼珠子一转，也挤了进去。 “大哥，你这手可要轻点儿，这山货可是老奶奶的心头肉。”李浩脸上堆笑，伸手把那家伙的手往旁边一拨。

那家伙低头一看，是李浩。前几天他可是被管家骂得狗血淋头，现在怎么跟自己赔笑脸？ “哟，这不是那个倒霉催的李瘪三吗？怎么，改行当和事佬了？”那家伙冷笑一声，伸手就要抓李浩的胳膊。

李浩身形一晃，躲了过去，咧嘴一笑：“大哥，冤家宜解不宜结啊。这老奶奶也是不容易，您再难缠，她还能怎么着？”

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在鼓掌，这李瘪三平时就爱耍嘴皮子，没想到今天还真替人出头。 那几个泼皮被李浩说得一愣一愣的，互相瞅了瞅，有点摸不着头脑。

“你他妈找死啊！”一个性子暴烈的泼皮下意识就要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