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公司玻璃幕墙映着西晒的毒辣阳光，键盘敲击声在空调呼啸的办公室里碎成一片。叶零落揉着酸涩的脖颈，刚结束一个磨人的视频会议，手机又「叮咚」一声弹出来。屏幕上跳动着「沈总」俩俩大字，她眼皮跳了跳，点开只看前两行。

「叶小姐，晚上有空吗？公司新开的法式餐厅，我订了位置。」

沈夙暮的邀约不是第一次了。这男人，自从三个月前以雷霆之势拿下公司项目，就成了叶零落的噩梦。明明他话不多，着脸也板得能冻死人，可偏偏对她的时间精准得踩点。前两次，叶零落都是以加班为由婉拒；这次又来，她盯着手机，心里有点发毛。

「沈总，不好意思啊，晚上约了客户。」她迅速回复，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借口编得滴水不漏。

对话框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是一道冷冰冰的回复：「客户还是我？」

叶零落嘴角抽了抽，好家伙，倒挺直接。她忽然想起上次聚餐，沈夙暮当着她面把她的草莓蛋糕吃掉大半，吃得眉眼弯弯，问她：「甜不甜？」那一瞬间，她心里某个地方好像被什么钝物给敲了一下，闷得发慌。

「客户早点结束。」她甩甩头，不想多想。

手机屏幕暗下去。叶零落把手机塞回包里，回到电脑前继续处理报表。五点半，她的直属上司敲了敲她桌沿：「小叶，沈总那边催你，你给个准话。」上司挤挤眼，「那男人不好说话，别真把项目搅黄了。」

叶零落心里「咯噔」一下。她知道沈夙暮厉害，但没想到厉害到这种程度。她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离下班还有四十分钟。这时候去应付沈夙暮，是不是太刻意了？但不去，又不知道他会不会直接冲到她工位来。

「我看看。」叶零落起身，手指在键盘上敲了敲，假装很忙。

下午六点，叶零落匆匆结束手头工作，换上职业套装走出办公楼。入夜的风带着凉意，她抬头看了眼天空，月亮被乌云遮了大半，像个挨了揍的青苹果。出租车快到餐厅门口时，她收到一条消息：「已到，37号桌。」

叶零落推门进去，琥珀色的灯光暖洋洋的，环视一圈，果然看见沈夙暮站在靠窗的位置，侧脸线条绷得死紧，只有握着刀叉的手指骨节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