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正蹲在厂门口抽烟，看着眼前这灰头土脸、跟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似的自己，手都在抖。烟屁股烫着手，他都没感觉。

这是哪？

“五零三宿舍，老王，轧钢厂三分厂，十二点下晚班……”旁边收工的工友吼得他耳朵嗡嗡响。

五零三宿舍？轧钢厂三分厂？十二点下晚班？

这些词怎么这么熟悉？但组合到一块儿就透着邪乎劲。老王掐灭烟头，大拇指往鞋底一抠，搓出一把黑泥灰，眼神直勾勾地盯着。

他记得，五零三宿舍是他刚进厂时的住处，条件差得要命，八个人挤一间，夏天热得像蒸笼，冬天冷得冻屄。轧钢厂三分厂，那主要是搞些零碎的，技术含量低，工资更是底底得可怜。

十二点下晚班……啧，这是刚下夜班？那太阳得晒屁股了吧？

老王摸了摸口袋，空的。身上除了身上洗得发白的工装，连个钢镚儿都没有。前世的他，到这个点下夜班，口袋里准是鼓囊囊的，不是省下来的馒头钱，就是打牌输赢的。可现在呢？口袋比脸还干净。

他想起前世的 自己，三十出头，在市里开了个小饭馆，累死累活攒了五年钱，结果呢？被合伙人给坑了，连本钱都没捞回来。之后打工，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要是……要是能重来一次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老王就把自己给骂了。做梦呢？重生？这都什么年代了，除了电视里那帮编剧，谁见过真事儿？

可越想越像那么回事儿。他记得清清楚楚，昨天还在跟老婆吵架，当时老婆正红着眼眶哭诉他没本事，赚不了几个钱，连给孩子买件新衣服都舍不得。当时他还嘴硬，说什么要赚大钱养家，结果吵得更凶，最后他一怒之下摔门跑了，在外面晃荡到天亮。

然后呢？然后他就开始想自杀了。一个四十多岁的人，揣着几十块钱，蹲在河边，看着飘过去的黑水，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最后是怎么醒的，他不知道，只知道再睁开眼，看到的还是凌晨的黑天，手里还攥着个烟盒。

这太邪乎了。

老王喘着粗气，拍了拍胸脯。前世的他，要是现在这个情况，非得找个地方喝闷酒不可。但今天……他摸了摸口袋，那个位置空荡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