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斜斜地织着，把整条青石板街都笼罩在朦胧的水汽里。街角的“枕书”书店，门前的铜铃叮当响，雨声仿佛都被这铃铛滤掉了几分，不吵不闹，倒带着点闲适。

林宁烟窝在吧台后的旧藤椅上，给书架挪开新到的诗集，动作慢得像条晒足了太阳的懒猫。柜台底下那杯刚泡的茉莉花茶早就凉透了，氤氲的热气散尽，只留下茶叶在盖子里沉浮。她盯着杯底那两片枯萎的花瓣出神，心里头空落落的，像是忘了该做什么。

隔壁今天刚搬来。搬家公司三部小型货车呼隆隆地开过，掀起的灰扑扑的水汽差点呛着她。她撩开窗帘一角，看见个高个子男人，穿着蓝色工装，圈着安全帽在指挥。男人嗓门洪亮，跺着脚跟跟搬家公司的人说话，声音像打雷似的，震得她耳膜嗡嗡响。

“广兴的，你们动作快点！这雨都下一天了，再耽搁，东西淋了你们赔啊！”男人叉着腰吼，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喷老远。

林宁烟把窗帘又往下拉了点，看着男人把箱子一个个搬到新家门口。那扇褪了漆的木门“吱呀”一声关上了，雨声好像也随着关上了门。

“新住户啊……”林宁烟嘀咕了一句，顿觉这书店越发冷清了。这老城区，住户们大多留守，年轻人要么出去了，要么早搬走。她开了这么 lâu 年书店，除了街坊邻居，就没什么新面孔。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敲着玻璃窗，声音清脆。林宁烟开始整理早上收上来的旧书。有本《城南旧事》，扉页上用钢笔写着“沈听雨”，她随手翻了翻，是个很秀气的名字，像女孩。她心里咯噔一下，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这名字……隔壁新搬来的那个男人？

下午三点，雨小了些，可天色阴沉得厉害。林宁烟正给书页上油，柜台上的座机“铃铃”响了。她伸手去按，手一滑，差点把整杯凉茶洒出来。接起电话，只听见个懒洋洋的声音：

“喂？哪位？”

“我，隔壁，沈听雨。”男人声音依旧洪亮，可听在林宁烟耳里，却觉得有点怪，好像隔着什么，听不太真切。她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哦，好，啥事？”

“哦，没事，就是……这雨下得，你那边生意还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