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盆里的水还在滴，哗啦哗啦的，像是时钟的秒针，一下下砸在青石板上。林宁烟今天心情不大好，主要还是因为沈听雨。那人昨天说要把隔壁的仓库改造成咖啡厅，她听了就烦躁。沈听雨这人是真的爽快，但也太不让人省心。

她用手指捻着毛线，眼睛却瞟着街角。今天阳光不错，拉长了两人的影子。沈听雨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个卷尺，对着那面斑驳的墙比划着。

“林老板，这面墙的高度，正好能放下吧台。”沈听雨头也不回地说。

林宁烟皱着眉：“沈工，你这也不知道问问？我们小破书店，用得着这么考究？”

沈听雨回头，脸上带着笑意：“这不是看你好久没生意了，想给你找条生财路嘛。咖啡厅可是时下最火的东西，你那些老主顾，说不定也喜欢尝尝新鲜呢。”

林宁烟勾起嘴角，没说话。她知道沈听雨是好意，可这改造，实在让她心里不得安宁。她这书店，开了五年了，安静惯了。突然来这么个人，搅得不得安宁。

“行吧。”林宁烟突然开口，“你要改就改，我不管。”

沈听雨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还是林老板好说话。”

接下来的日子，沈听雨就真的开始动工了。他请了两个工人，每天推着工具车来，叮叮当当地改造。林宁烟起初是看不惯的，可时间一长，竟也习惯了这声音。

一天下午，林宁烟坐在店里看书，忽听得沈听雨的声音从隔壁传来：“小王，这木头怎么打磨都不光滑啊？”

一个年轻的工人应声：“沈工，这可能是原来的木头就这样，年代久了，都有些变形了。”

沈听雨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算了，就这样吧。”

林宁烟心里一动。她知道沈听雨是个急性子，凡事都要弄得完美，可今天，他却说算了。

第二天，林宁烟去隔壁看，发现沈听雨正站在一排木书架前，手里拿着个砂纸，仔细地磨着一块木头。阳光照在他脸上，镀了一层金色。

林宁烟看着他，忽然笑了。她想起昨天他说的“算了”，心里那点结，也跟着散了。

“沈工，我在看你昨天打磨的木头。”林宁烟上前一步，指着那块木头说。

沈听雨转头看她，笑容里带着一丝尴尬：“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