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阳光还带着点夏末的燥热，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陈华已经坐了快一个小时。他捧着本厚厚的《资本论》，可眼睛其实飘忽不定，时不时往旁边那排走动的人群里瞟。这周新来的女生，叫张晓莹，坐在固定的位置，总是安安静静地看书，人也小巧，扎着个简单的马尾，背影像只受惊的小鹿。

“新书推荐。”旁边传来亲切的女声。

陈华吓一跳，书差点掉地上。抬头，是负责三楼的图书管理员，一个爽朗的姐姐。“新到的文学类，来看看？”她指了指旁边的小书架。

陈华应着，目光却不自觉溜向张晓莹。她似乎没在看推荐的新书，而是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东西。

管理员姐姐见怪不怪，回身去整理借还书的登记本了。陈华这才把注意力完全放回那本书上，可心里总像有只小鼓在敲。他记得她，上周来还一本冷门诗集，说话声音很轻，但字写得挺好看。

“抱歉，可以借你的笔用一下吗？”一个细小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陈华猛地转头，差点坐直了。张晓莹正举着铅笔，笑盈盈地看着他，笔记本上画着几笔速写，可能是刚才看的书插图。

“啊？不不不，用吧用吧。”陈华赶紧摆手，从自己包里翻出支笔递过去，手心都有些出汗，“你画什么呢？”

“随便画画。”她接过笔，坐回位置，“你看的挺认真啊。”

“《资本论》，”陈华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试图理解，但有点难。”

“哈哈，是挺枯燥的。”张晓莹笑了，眼睛弯弯的，“不过你坐这儿半天了，真的很投入。”

陈华心里莫名有点受用。他发现，和这个安静的女生说话，他并不紧张。他开始胡乱问一些问题，从《资本论》的读后感，到最近看的电影，甚至聊到楼下奶茶店新出的口味。

张晓莹都耐心地回答，偶尔还会问陈华的看法。她说话不快，声音不大，像温温的水，慢慢渗进心里。陈华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看她认真思考的样子，或者她低头翻书时，侧脸的轮廓。

管理员姐姐大概是听到了些声音，又过来看了一眼，笑着点点头，“年轻人聊得挺开心啊。”

陈华脸一红。张晓莹却像是没感觉，继续低头画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