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最终还是点下了那个发送键。绿色的对勾出来的时候，陈华心里跟被小猫抓了似的，痒痒的，有点疼。他把手机揣回兜里，靠在书架边上，看着窗外发呆。

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把图书馆的地板映得暖洋洋的。往常这个时候，这里应该挤满了人，考试周更是座无虚席。可现在，偌大的图书馆安静得有点过分，只有偶尔响起的翻书声和键盘敲击声，都显得小心翼翼的。

陈华脑子里乱糟糟的，张晓莹那条微信像块小石头，不偏不倚地卡在他胸口了。他翻来覆去地想，难道是自己上次借书的时候，把《百年孤独》放回错了地方？还是他上次不小心把她的水杯碰到了？可这些又好像都挺微不足道的。

他打算今晚去趟她学校附近的打印店，看看能不能问她一下。打印店离这挺远的，得转两次地铁。他琢磨着，要不要带点零食，显得不那么突兀？

正想着呢，手机又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一看，是张晓莹回的。没有长篇大论，就几个字：“没事，就是有点累。”

这么简单？陈华看着那句“有点累”，脑子里更乱了。累？谁不累啊？她平时看起来挺爽朗的，怎么就突然累了？还是说，她其实一直有心事，只是没说？

他又发了句：“那你早点休息。”

发完，感觉自己像个傻瓜。跟一个可能根本不认识自己的人，发这种没头没脑的消息。不过，好像又有点想知道她到底怎么了。

接下来的几天，陈华都挺心不在焉的。他跟张晓莹不算是很熟的朋友，但也算不上陌生人，至少在学校里碰见，会打个招呼。可现在，他看着她的时候，总觉得她好像有点不一样，眼神里好像藏了点什么。

那天下午，他又去图书馆。刚坐下没多久，就看到张晓莹也走了进来。她手里拿着一本书，低着头，一页一页地翻着，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在书页上。陈华看着她，心里突然一紧，一股无名火涌了上来。

他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吓了一跳，眼泪更往下掉了。陈华也没说话，把她手里的书接过来，翻了翻，发现书页上全是水渍。

“你怎么了？”他声音有点沙哑。

张晓莹抬起头，看着陈华，眼睛红红的，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