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京都的雨下得邪乎，整条街都淋得透湿，行人缩在屋檐底下，像避雨的麻雀。凤青瑶没带伞，只穿着件单薄的锦缎袄，站在青石板路上，看着雨水在脚下漾起圈圈涟漪，心里直骂自己蠢。原想着去东市买卷古籍，偏生出门忘看天，这会儿成了落汤鸡。

"啧——"

一声冷哼从身后传来，凤青瑶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栽进积水里。低头看见个玄色衣袍的男人站在不远处，肩上带着水珠，正抬眼看她。那人脸色冷得能冻结三尺河川，眼神里像淬了冰碴子，看得人心里发毛。

"本姑娘没惹你吧？"凤青瑶梗着脖子，强撑着被淋湿的嫁衣挺直腰板。她虽是个养在深闺的小姐，可数百次的出府演练总不能白费。男人闻言，嘴角勾了抹似有若无的弧度，"你挡了我的道。"

"谁稀罕你那条道？"凤青瑶翻了个白眼，正要走，手腕突然被抓住。力道不大，却像钳住不放。冰凉的指尖贴着她掌心，"护国寺的桃花开了，不去看看？"

凤青瑶一怔，随即甩开他的手："谁要听你的？"话音未落，那男人已迈步走远。她气得直跺脚，想追又怕被淋得更惨，咬着嘴唇在原地跺了三下，最后只能认命地往家跑。

护国寺的桃花是真好看，粉白相间，在雨雾中像打翻了胭脂水粉。凤青瑶撑着伞站在廊檐下，看着远处那人正站在桃树旁。她悄悄挪到墙角，扒着藤蔓往里瞧——好家伙，竟是个书生模样的青年，正拿着卷破书看得入神。

"啧，人小鬼大。"凤青瑶低声嘀咕，心里却莫名觉得有趣。盯着那人的背影看了许久，直到雨停天晴，才转身离开。

这日之后，凤青瑶总能撞见那个男人。有时在书肆，有时在茶馆，甚至见过一次在自家后花园——当时她正偷溜溜进院子摘花，冷不丁就从假山后冒出个黑影。

"又撞见？"男人挑眉。凤青瑶不服气地鼓起腮帮："本姑娘出门像个探子似的？"

男人忽然笑了，这次不是冷笑，而是真的笑了，眼角带着细纹，像映着阳光的桃花："我信你。"

这话把凤青瑶臊了个大红脸，哪是探子，分明是迷路的小姑娘！她跺脚道："哼！下次再撞见，本姑娘就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