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半生捏着手里那封皱巴巴的信，在江边站了足有小半刻。信是家里寄来的，一张薄薄的纸，字迹潦草得像被雨水淋过，最后几个字是弟弟许半死写的：“哥，家里不行了，你赶紧回来吧。”

他攥着那信，指尖微微发颤。半死是他最小的弟弟，从小就皮，可这信里透着一股子不一样紧绷，像是绷断了线的弦，随时会散架。

许半生不是没想过家。只是他在这江南小城里混了这么多年，虽然勉强能吃饱，可家那点积蓄，回去怕是连弟弟学费都凑不齐。他叹了口气，将信塞进怀里，转身板的往码头去。

江南的烟雨是出了名的缠绵，刚下过一场雨，空气里都是湿漉漉的土腥气。许半生撑着伞，走进了江边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巷子深，光线暗，行人稀少。他以为清静，却没想到巷子尽头突然转出一个黑影，那人穿着一身玄色的衣袍，肩头斜挎着一把剑，看不清面容，只觉得那身形挺拔得像块磨刀石。

黑影似乎没注意到许半生，径直朝着巷子更深处走去。许半生正想挪步跟上，却听黑影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得像砂纸磨石头：“站住。”

许半生心头咯噔一下。他这鬼鬼祟祟的，怕不是好人吧？他硬着头皮站定：“你……你想干嘛？”

那人脚步一顿，转身。许半生这才发现，那人左脸有道长长的疤，从额头一直划到下巴，像道狰狞的伤口。那双眼睛藏在阴影里，却透着一股子寒意，看得许半生心里发毛。

“挡我路了。”那人声音依旧低沉。

许半生：“……” 我本来就打算过去啊。

“滚。”那人没耐心。

许半生尴尬地退了两步，正想溜走，那突然又开口：“你身上的味道，像酒。”

许半生一愣，低头闻了闻身上的酒气，嘿嘿一笑：“嗨，刚喝了两杯，醉了。”

那人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是那种冷得像冰碴子的笑：“呵，来了。”

许半生一头雾水：“来了？什么来了？”

“半年前，江南‘醉仙楼’的那个小子，是你？”那人问。

许半生心里咯噔一下：他怎么知道醉仙楼？难道是我被抓了？他连忙摇头：“不是啊不是我，你认错人了吧。”

那人手指无意识地在剑柄上敲了敲，发出单调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