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半生拐进巷子时，天色都快擦黑了。巷子口那棵老槐树耷拉着几片枯叶，灰溜溜地打着旋儿落下来，刚好砸在他干净的皮鞋尖上。他皱了皱眉，没去踩，绕开走了。巷子越往里走越窄，两侧的砖墙黑黢黢的，像吸了墨水。他本来是来找个人，却兜兜转转进了这鬼地方。

墙根底下有个塑料袋在风里晃荡，他还以为是什么垃圾。伸手捞过来，拎起来一看，里面是半包还不错的香烟。许半生自己不抽，扔了。又往前走两步，脚底板突然踩到什么软乎乎的东西。低头一看，是半块摔碎的瓦罐，旁边还有几颗干瘪的野菜。他皱眉更厉害了，这哪是人住的地方？这简直是鬼打墙。

“有人吗？”他清了清嗓子喊了一声，回应他的只有呜呜的风声。巷子里太暗了，他摸出手机想开个灯，屏幕一打开，几条未读消息弹出来，都是苏晚的。他心口没来由地抽动了一下，手指顿了顿，还是点开了。

“你在哪儿呢？” “为什么不回我电话？” “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

许半生看着消息，嘴角扯了扯。他本来还想回句“在找个人”，但看着后面几条质问的话，又把手机塞回了口袋。这女人，真是以自我为中心。

正烦着呢，巷子尽头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他循声过去，发现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褴褛的女人蹲在角落，手里还拿着个破碗。碗里是些剩菜汤，她正用筷子挑着往嘴里扒拉。许半生站在那儿看了会儿，没上去打扰。

那女人似乎察觉到了，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警惕和可怜的表情。“看什么看？”她喉咙里挤出一丝沙哑的声音，眼神挺凶。

许半生“啧”了一声，没说话，转身准备走。走了没两步，又听那女人喊：“喂！那个！你是不是许半生？”

他脚步一顿，转过身。那女人看清是他，眼睛瞬间瞪圆了，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碗里。“许…许先生！”她的声音缓和下来，像只受惊的兔子。

许半生挑眉：“你认得我？”

“我…我在网上看到过你的新闻。”女人声音都有些发抖，“我们…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许半生想起那天在江边，他好像见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