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半生拐进巷子时，天色都快擦黑了。巷子口那棵老槐树耷拉着几片枯叶，灰溜溜地打着旋儿落下来，刚好砸在他干净的皮鞋尖上。他皱了皱眉，没去踩，绕开走了。巷子越往里走越窄，两侧的砖墙黑黢黢的，像吸了墨水。他本来是来找个人，却兜兜转转进了这鬼地方。

这巷子透着一股子阴森，寂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许半生心里嘀咕，这地方谁住啊？正想着，忽听得“吱呀”一声，前面传来个破板凳倒地的声音。他脚步一顿，循声往前凑了凑。

昏暗的光线下，一个身影坐在巷子深处的小马扎上，怀里抱着个破旧的布包，正低头呜咽。许半生凑近一看，是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的小姑娘，看年纪不大，脸上还有泪痕。她好像没发现许半生，自顾自地抽着泣。

许半生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摸出块怀表，掂了掂，递过去：“姐…妹妹，饿不饿？这是表，卖钱买点吃的。”

那姑娘猛地抬头，眼睛红肿得像桃子，茫然地看着许半生。许半生心里一软，又从包里掏出半个冷硬的烧饼递过去。

“我…我叫许半生。”他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这称呼听听挺顺耳，可说出口怪怪的。那姑娘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他，半晌，忽然开口，声音细得像蚊子叫：“我叫…顾珩奕。”

许半生：“……”

这名字，听着跟这小丫头不搭界啊。他愣了愣，扭头看了看巷子外头天色，又看了看怀里哭唧唧的小丫头，心里莫名地烦躁。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是第一次见，可他总感觉这小丫头身上有种说不出的牵绊。

那顾珩奕哭了一会儿，见没人理会，小声地哼唧起来。许半生无奈地叹了口气，蹲下来，轻轻拍着她的背：“好了好了，不哭了，有我在。”

顾珩奕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看着许半生动手，小嘴一瘪：“你…你别碰我！”

许半生一愣，随即笑了，伸手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发：“这手都冻僵了，摸摸就不疼了。”

顾珩奕看着他，眼神里像是藏着小星星：“你…你叫什么名字？”

“许半生。”他淡淡地说，心里却泛起奇异的涟漪。

两人就这么在巷子深处待着，直到天完全黑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