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迷迷糊糊晃了晃脑袋，喉咙干得像撒了盐。她这具身体的主人，或者说，她现在名义上的家，这破烂样简直能让她怀疑人生。偏房里光线昏暗，就着窗外透进来的几缕光，勉强能看见炕上趴着一个瘦骨嶙峋的小丫头，正冲她挤眉弄眼。

“水……”林晓嗓子发痒，下意识开口，声音还带着宿醉般的沙哑。

“哟呵，醒了就赶紧喝水，别磨叽！”女人端着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晃到她面前，碗里是浑浊的淡黄色液体，看着就提神，“赶紧喝了，等下还得下地呢，别指望你男人给你找借口去。”

林晓眯着眼，总算看清了来人——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皮肤黝黑，眼角带着细纹，正咧着嘴对她笑，那笑容让人后脖颈发毛。她记得，这是二嫂，张氏，丈夫去世早，带着一个拖油瓶小叔子挤在这里。

“咕嘟咕嘟……”林晓捧着碗灌了几口，那水味儿带着一股子土腥气，但她此刻没空挑刺，只想知道，自己到底穿了哪儿。

“我刚跟你二婶分了房，你那抠脚大汉睡正屋呢。”小丫头压低声音，在她耳边飞快地说了一通，手指还捣鼓着炕席缝里的虱子，“妈说，让你赶紧适应，以后不能指望你那窝囊哥。”

林晓心里“咯噔”一下。抠脚大汉，窝囊哥？这配置……啧。

“行了，赶紧收拾收拾，去东院劈柴。”张氏不耐烦地挥手，“你那傻哥在村里头，也别指望他，家里这点活儿，全指望你俩了。”

林晓看着这简陋破败的屋子，勉强算是三间土坯房，屋顶还漏着几处，墙角堆积的干草明显快烧不尽了。院子里还拴着几只鸡，一个破败的猪圈孤零零地立在角落。这就是她的家，一个缺衣少食、鸡犬不宁的家。

“种地，搞钱……”林晓心里默默念叨着，这俩词儿在她脑子里盘旋。种地是必须的，搞钱更是刚需。这破日子，总不能就这么过下去。

晚上，林晓躺在炕上，听着外面的虫鸣和不知名小动物的嚎叫，辗转反侧。张氏一家睡在靠窗的炕铺上，二叔的呼噜声震天响，小叔子磨牙，吵得她根本睡不着。

她在脑子里快速盘算。这地，是有的。虽然是租的，但至少是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