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经深了，窗外的路灯把阿哲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他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份签好的文件，手心全是汗。文件是和小雨的房租合同，他刚刚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没动笔改掉日期。

小雨的房间还在楼下，他不想上去。那套房子是她搬来的时候重新装修过的，墙上贴着她选的墙纸，墙上挂着几幅画，大多是星空。她总说喜欢星星，喜欢那种遥不可及又感觉很近的感觉。这间房，是他俩从朋友做爱情开始，一步一步走到最后的见证。

他点开邮箱，看着发件箱里那封他写了三天三夜的邮件。他把电脑屏幕调到最暗，深吸了一口冷气，点开了删除键。电脑屏幕的右下角弹出了一个确认框，阿哲盯着那两个字，犹豫了足足一分钟。他没点删除。

桌上的烟灰缸里躺着三个烟头。他伸手去拿烟盒，手指在半空中顿了顿，还是又放下了。客厅的电视还亮着，是深夜重播的综艺节目。他记得小雨以前总爱看这种节目，对着电视咯咯笑，笑得特别没心没肺。

他起身，走到阳台。外面下着小雨，不大，但是连绵不绝。他想起他们吵架那天，小雨也是这样站在阳台上，手里拿着手机，眼眶红红的。她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阿哲，你真的想清楚了？”

他当时没说话。后来他才知道，她在电话里跟闺蜜说了很多，说阿哲变了，说阿哲不再像以前那样关心她了。她删光了手机里所有他的照片，送了好多给他的礼物，全都退回来了。他气得摔了杯子，虽然那杯水没洒。

阿哲捡起地上那根没燃完的烟，扔进了垃圾桶。他翻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给小雨。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小雨的声音很平静，只是说：“还没睡？”

阿哲把手机挂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起小雨的闺蜜曾经问他：“阿哲，你到底做错了什么？”他当时说：“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我们之间好像少了点什么。”

少了什么？他不知道。或许是他工作太忙，忽略了她。或许是她总是抱怨，让他心烦。又或许，是他们之间真的出了什么问题，只是他自己看不清。

他把小雨最喜欢的围巾拿起来，闻了闻，上面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