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把那封皱巴巴的信纸放在桌上时，阿哲正在客厅看球赛。电视里正响着激烈的呐喊声，他手指还悬在遥控器上，但眼神早就飘忽了。

“阿哲，”她突然开口，声音没什么力气，“我决定了。”

“啥？”他头都不抬，“又跟你老妈吵架了？”

小雨没笑。她往沙发边缘坐近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裙摆。客厅灯光昏暗，她侧脸的轮廓模糊起来，像只濒死的蝴蝶。

“不是，”她顿了顿，“我写了封信，准备明天寄给你。”'

阿哲终于转过头。电视画外音还在嘈杂地解说着，他却一个字也听不清。小雨站在他面前，肩膀微微发抖。阿哲突然觉得，这个他追了三年的女孩，此刻穿着他喜欢的碎花裙子，却像个陌生人。

“分手信？”他试着笑，但嘴角僵住了，“早干嘛去了？大半夜的，你鬼魂似的回来干嘛？”

小雨的眼神黯淡下去。“我明天要走 了。”她说，声音比刚才更低，“去……去国外照顾我妈妈。”

阿哲愣住。“国外？什么时候的事？”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你妈妈病了？怎么不早说？”

“谈了很久了。”小雨咬着嘴唇，眼神闪烁，“她……她肺癌晚期。”

屋子里那一刻安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定。小雨的睫毛在昏暗灯光下投下细碎的阴影，她伸手摸了摸口袋，掏出一张泛黄的纸。“这是我妈妈……写给你的。”

阿哲看着那张纸，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早说啊！早说你们就早点去！你看看你，二货！”他突然吼了出来，冲着那张纸比了中指，“我他妈为了你连工作都辞了！现在呢？半截身子都要泡汤了！”

小雨的脸瞬间红了，她慌忙缩回手。“不是的……我以为你……”她声音哽咽。

“你以为我什么？”阿哲一把夺过纸条，“你以为我愿意天天看你一脸忧郁？你以为我愿意跟你争那几块钱外卖钱？你以为我愿意在你朋友面前装牛逼？”

纸条被揉成一团扔在地上。小雨蹲下身去捡，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下来。阿哲看着她狼狈的背影，心里突然一阵刺痛。

“我……我……”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却只是踢了踢脚边的杂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