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唰”地一下站起来，甩了甩胳膊，想把自己那点褶皱和土味儿抖掉。可人算不如天算，李二骑的那头大黑马太招眼了，卷起的风把他刚理顺点儿的衣角又给吹乱了。

“陛下息怒！”前头引路的内侍 already 吓得面无人色，赶紧躬身拦住马头，“山脚下好像没设驿站，怎么有民夫在此？”

李二勒住马缰，那双鹰隼似的眼睛上下打量着老王。老王被他盯得心里直发毛，干脆也低下头，假装还在给那几亩薄田规划着什么。他这儿没田，只是个租种，但租地老东家以前就是干这行的，啥样子他多少知道点。

烟尘还没散尽，几顶官轿就停在不远处。轿帘子“嘭”地一挑，先探出个尖脑袋，隔着老远就打量着老王。老王估摸着，这八成是户部或者工部的大官，看那官服的补子，料子也地道。

“这位老丈，如此僻静的山野，莫非是逃难的？”一个尖嘴猴腮的官老爷跳下轿子，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老王脸上了。

老王心里咯噔一下，这年头逃难的能有好日子过吗？他连忙摆手：“不敢不敢，小的只是租了山脚下几亩薄田，今天是来伺候地里的。”

另一边，更衣处的内侍小心翼翼地给李二递上热毛巾。李二用毛巾擦了把脸，那眉眼间的威严把周围的人都冻得直哆嗦。他甩了甩毛巾，冷冷地瞥了一眼老王：“哦？伺候地里的？地里伺候，能有啥能耐？让朕瞧瞧。”

老王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有点黄的牙：“回陛下，伺候地里的讲究可多了，能不能长出庄稼，不在于人有多勤快，关键得看地里的‘气’顺不顺。”

这话一出，连李二都挑了挑眉。那几个官老爷也停下了拨弄文书的动作，齐齐看向老王，眼神里满是疑惑。

老王定了定神，指着不远处刚犁过的几块地，继续道：“陛下您瞧，这块地，去年雨水足，今年肯定能收成；那块地，前年挖了山，土瘦得跟柴火似的，今年就得靠精耕细作，不能瞎灌水，要不白瞎了种子。这‘气’顺不顺，就是看懂地里的这些门道。”

他顿了顿，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陛下要是想看看地里真有啥文章，小的这手‘看土辨相’或许能让陛下开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