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点噼里啪啦砸在青石板路上，溅起一朵朵水花。我缩着脖子，抱紧怀里那本快翻烂的《悬城杂谈》，躲进临街茶馆的屋檐下。生意冷清，老板娘一边擦拭着茶碗，一边嘀咕：“这鬼天气，连只猫都懒得出来。”

我打了个哈欠，这该死的雨天，非但没让我想起去皇城赶集，反而让我更想窝在屋檐下睡一觉。怀里的《杂谈》翻到了关于“悬墨”的篇章，讲的是三百年前，一艘飞舟在悬城上空解体，掉下来个黑漆漆的溶器，里面装着粒墨珠。那墨珠吸干了周围所有生灵，最后爆开，把悬城搅了个天翻地覆。后来，悬城就在天边悬着，成了个富得流油的地方，可底下的人……啧，日子过得跟当贼似的。

“雨小点，城南包子铺刚出炉的炊饼，刚出炉的！”老板娘突然喊。

我眼睛一亮，连忙道：“来两个肉夹馍，多加肉！”

老板娘撇撇嘴：“就你嘴馋，上个月刚给你送了十斤粗粮饼子。”

“那不一样，”我嘿嘿一笑，“炊饼才香，再说了，粗粮饼子放久了也馊。”

老板娘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去了后厨。雨声中，我摩拳擦掌，盘算着炊饼吃下去的热量。正想着，掌柜的突然推门进来，神色慌张：“有人要见你，城南人氏，说急事。”

我愣了一下，城南就我这么一个外乡人。赶紧问：“什么人？”

“一个女的，大大的眼睛，哭得跟泪人似的。”掌柜的压低声音，“说有件东西要托付给你。”

我皱皱眉，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这人会不会是想讹我？可掌柜的向来不胡说，只好对老板娘道：“我去趟城西，马上回来。”

走出茶馆，雨水顺着斗笠流下来，砸在青石板上发出闷响。还没走多远，就看见个穿着孝服的女子跪在雨里，像个浑身湿透的木偶，脸上挂着止不住的泪水。她穿着不合身的粗布，显然不是城里人的装束，但那双眼睛……确实又大又亮，在雨中像两汪水潭。

“你是谁？找我何事？”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淡。

女子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我知道你是城南的阿举……我爹说，他临死前的东西，一定要交给你。”

我心中一凛，这又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戏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