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总监啊，您好您好。”王莉赶紧把另一只脚也穿进鞋里，抓起外套往外走，“什么状况？您看您，大晚上的还打电话。”

楼道里冷风一吹，她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今晚有点反常。晚上九点，她和平日加班时间一个样，可平日晚九点，她通常应该在家给大的写作业，小的睡梦中呢。今天？今天小的奶瓶还放在桌上，大的作业没写，电脑屏幕亮着，散着一股泡面味儿。

“状况就是，你那个试水项目，客户投诉了，要求退全款。”张总监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下周一开始，你必须给我解释清楚，怎么搞成这样的。”

王莉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外套像是被冻住了，僵在半空。退全款？哪个新试水项目不是砸锅卖铁上了好几个月才勉强拿出个样子？城南项目更是公司寄予厚望的，怎么就……她脑子里翻腾出前天晚上，为了赶进度，她带着大的做方案，小的在旁边哼哼唧唧喝奶的画面。

“张总监，是……是最近人手紧，临时换的人手没经验？”王莉的声音有点发颤，手指在口袋里无意识地抠着布料，“或者……是不是前期沟通有问题？”

“经验？”张总监顿了顿，语气冷得像冰，“王莉，别跟我说经验。我问你，是谁给你的授权，让你一个人带着项目往前冲的？公司不是明说了，新试水项目，你全权负责，出问题，你担着！”

王莉被噎得说不出话。公司明说让她全权负责？但谁知道呢，八成是别的问题，被客户这么一闹，正好甩锅给她。她想起上周五陈总的话，让她再接手一个项目，说在困难的时候，女同志更能顶得住压力。当时她没多想，想着多挣点怎么了，反正家里有两个烧钱的小祖宗。

可现在好了，烧钱的变少了，赔钱的先来了。她摸出手机看时间，十点零五分。大的作业还摊在桌上，风扇吱呀吱呀地转着，吹不散屋里的热。小的睡衣已经湿了，得赶紧换。

“张总监，我……我明天上午八点之前给您发详细报告，您看行吗？”王莉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或者您让我去公司……”

“不用，明天早上八点，邮件发我邮箱。”张总监干脆利落地打断她，“再有状况，你就不用来公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