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夕阳熔金，将一片山峦镀上血色，云沧海斜倚在断崖边，指尖夹着一支旱烟，青烟袅袅，跟他的神色一样慵懒又漠然。底下是深不见底的峡谷，寒风卷着枯叶呼呼作响，像某种怪物的低吼。

忽然，对岸有人影踏水而来，踩着乱石，水花四溅。来人身形矫健，看衣着不像善茬，腰间鼓鼓囊囊，分明是揣着不少银两。

"喂！"云沧海懒懒 yell 了一声，声音里没半点起伏，"过这儿，买路钱三两。"

来人脚步未停，甚至没回头，显然是耳根子有点硬。云沧海嗤笑一声，他从没对这种愣头青动过手，太没意思。可这愣头青偏不识相，拔了腰间刀，喝问道："老东西，想当土匪啊？识相的赶紧麻溜滚蛋！"

云沧海终于正经起来，烟灰烫在指尖他都没吭声。他缓缓站直身子，露出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袖口卷起，露出结实的小臂。那双眼睛原本是混浊的，此刻却亮得惊人，像两道冰冷的闪电。

"当土匪？"云沧海拖长了声调，嘴角咧了咧，露出两排白牙，"老夫要是当土匪，你这脑袋现在就不是完好的了。"他说话慢，但每个字都砸得像铁锤。

这愣头青叫段铁牛，练过几招粗使的看家本领，仗着年轻气盛，根本不把眼前这老头当回事。他扬起刀，喊道："老而不死，其心可诛！我杀了你！"

刀光一闪，带着一股腥风直劈过来。云沧海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左手轻轻一拂，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快得像一道残影。段铁牛只觉脖颈一凉，下一秒两只耳朵就开始嗡嗡作响，后脑勺传来一阵剧痛。

他扑通跪在地上，捂着脑袋，满脸骇然。刚才那一瞬间，他分明感觉像被什么铁片子砍了一下，快得连反应时间都没有！

云沧海掸了掸衣袖，从怀里摸出三两碎银，扔在段铁牛面前。冷冷道："滚。以后没事别来这断崖搅事。"

段铁牛连连磕头，连滚带爬地消失在来时的水道。云沧海重新靠在崖边，点燃下一支烟，眼神飘向远方。他想起前朝那些宫里宫外的破事，想起那些让他恨得牙痒痒的人。他本该让他们血债血偿，可仇恨这东西，像陈年的酒，时间久了，闻着臭吃着却未必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