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镇是个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小镇，临河，有座桥，镇上一条主街，两边不多不少，恰好凑齐了二十来家铺子。其中一家，挂着块斑驳的木牌，上头用褪了色的墨写着三个字——云刀。

掌柜是个中年壮汉，胸口一道疤，看人时眼睛总往人胳膊腿上瞟，估摸着是开了些年武馆，又被踢跑的。此刻正抱着个粗瓷碗，在柜台后头啃饼，旁边桌上摆着酒壶，壶嘴滴溜溜往下淌酒，的一半都成了桌上那摊子酱汁。

“掌柜的，壶里还能舀不？”一个少年模样的后生推门进来，声音发哑，像是憋了挺久，又被什么堵住了喉咙口。他穿着件浆洗得发白的蓝布袄，袖口磨得薄亮，裤脚卷得高高的，露出脚踝上的泥点子。

壮汉头也不抬，眼睛仍盯着碗里那块沾满酱汁的饼：“能。五两银子。”他咂咂嘴，像是嫌这酒烫嘴。

少年眉头皱了皱，掏出个油布袋，倒腾半天，才数出五枚打得锃亮的银元，放在柜台上，声响不大，但镇子这会儿死一般寂静，倒把那几个在街边闲逛的闲汉都给惊得一哆嗦，齐刷刷看向这边。

壮汉这才瞅了他一眼，伸手一抄，那五两银子便到了手里，掂了掂，嗤了一声，往酒壶里倒了满满一小壶，又从底下摸出个酒碗，递过去：“慢点喝，别呛着。”

少年也不客气，接过碗就灌，喉结上下滚动，咕咚咕咚，连灌三碗才把头抬起来，脸上泛起一丝红晕。他喘了口气，问道：“掌柜的，你知道前头何家堡有人走失了吗？”

壮汉正舔着嘴唇，闻言手一顿，瞅了这少年几眼，见他眼神直，身上没带伤，倒也不像来惹事的。便道：“何家大少爷？三天前丢的，听说是个十五岁的小子，脸上有道疤，往西边去了。”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往西……多半是奔了云刀那老头子去了。”

少年瞳孔骤然一缩，手里的空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壮汉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去扶，冷不防少年一拳砸在他胸口。

“噗！”壮汉闷哼一声，像被黑驴一炮子崩飞了出去，撞在墙上，嘴角顿时溢出血来。他怒吼一声，想爬起来，却被少年反手一掌掴在脸上，打了个趔趄，几个翻滚就滚出了店门，半天没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