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刀”这三个字，在青石镇悬着，就跟镇子这调调一样，不起眼。云沧海坐在铺子门口的矮凳上，扇子手心里不停转，看着河对岸的菜农浇水。火气，是有的，但不像之前在宫里那么集中，倒像是刚从灶膛里掏出来的炭，外头看着温吞，里头烫得慌。

半天前，他收了铺子。老板是个老实人，半辈子守着个铺子，听说云沧海有本钱，想找个靠山。云沧海没多想，这镇子太平，有座桥，有流水，最是适合他歇口气。刀能不能卖？能。卖不卖？看心情。

这不，刚收工，就有个人过来敲门。

“老板，买把刀？”门缝里伸了个脑袋，探进半个身子。声音有几分沙哑，像是常喝酒的。

云沧海没回头，指了指外面：“要买自己看去。”

“喳！”那脑袋缩回去，好半天才把门推开一条缝，“今儿个是现钱，五十两。”

云沧海慢悠悠站起来，拿起墙角挂着的一把鞘是普通牛皮，刀柄缠着粗布的刀。这把刀是他随手捡的，伤了刃口，但他看着顺眼。五十两买废铁？他那眼神底下，像是夹着根冰冷的针。

“要这把？”他问。

“是！老板，就是这把！”那人道，“我赶着去趟县衙，人多手杂，防着点总没错。”

云沧海掂了掂刀，没说话，转身进里屋。一分钟，他就出来了，刀在他手心里掂了掂，布条缠紧了些，刃口磨得发亮。没有多余的废话，他拉开刀架，.Slice——

声音很轻，像是纸被撕开，但又带着一股子森寒。那把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刀，已经没了半截布条，露出一截乌黑闪亮的钢刃。

“走。”云沧海把刀递过去。

那人接过刀，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连忙道：“谢谢老板！谢谢老板！”转身就跑，那速度，简直像后面长了只老虎。

云沧海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把扇子收起来。这世道，多的是比他更蠢，或者更贪的人。他这种人，不动手，就浑身难受。那把刀，简单，直接，足够防身。五十两，用的是实诚。

扇子再打开时，天色已经擦黑。桥上人来人往，卖菜的，赶路的，还有几个说笑的镇民。云沧海依旧坐在老地方，看着手里的刀尖微微发亮。前朝的事儿，仇是得报，但眼下，他只想找个清静的地方，喝口水，歇口气。